“今天刚好有空,”吕壹往后撇了一下,发现了坐在案前的朝旭,他笑了下,越过廷尉,来到朝旭面前作揖,“见过殿下,殿下今天怎么来廷尉寺了?”
“我来旁听的,最近你们这活动搞得轰轰烈烈的,我不得来看看吗?”朝旭镇定地端起茶水,缓慢地抿着,一点没有要站起身相迎的意思,“要不要我给吕中书让个位置?”
“不麻烦,臣早听说过,当初那万恶的隐蕃就是被殿下设计抓住的,如今臣也开始做惩恶之事,自然应该听听殿下的指导。”
“算不上指导,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看外面的队伍都好长了。”
“臣遵旨。”
吕壹确实没有和朝旭抢座位,他一屁股做到了廷尉的位置上,廷尉皱着眉头,对此很是不满,却不敢发作,只能闷声忍下这口气,坐到旁边。
首先进入的是一个最低级的小吏,他低着头,看起来很紧张。
“别紧张,就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是了。”吕壹盯着他,语气柔和,但那个小吏却只能尴尬地陪着笑容,“先来一些基本问题。你叫什么?”
“张明。”
“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看你很年轻,做多久了?”
“我是,负责军队里的物资采买这块的,小吏。刚开始一年多。”
“别紧张,都是流程。”吕壹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狡黠却让那个小吏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去年夏天,你是不是离开了武昌?”
“是,将军带兵去讨伐山越,我的工作只持续到他们出征前,所以他们出征了,我就休息了,于是我和,和朋友去了建业。”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什么人?建业的朋友?还是武昌的朋友?还是你们平常采购物资时会有金钱往来的商人朋友?”
那个小吏很年轻,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是采购军队物资时认识的商人朋友。”
“你知道我们规定里,你们是不能和商人在私下往来的吧?”
“是,我知道。”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往下说,“但路上的费用都是分开计算,我们到了建业之后的花销也都是分开的,我想这并不违反规矩。”
“这可不好说,”吕壹将双手交叠在案上,稍微向前倾斜身体,“如果那个商人,原本没打算去建业,却因为你想去建业,于是也陪你去了呢?那他本来没必要花这笔钱,难道不能算你违反规矩、贪污受贿吗?”
朝旭隐约觉得这里的说辞有些奇怪,但她一下子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便没有打断。
“......”小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选择沉默。
“你说你们路费和到建业的花销都是分开的,那你能拿出证据吗?”
“拿不出来。”他摇摇头,“我们平常关系就很好,经常聊天,是朋友,钱也都是分开花的。”他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既然拿不出来,那我说你违反规矩,在这段路上接受商人的贿赂,为自己谋取方便,也没有问题吧?”
“我们只是,朋友。”小吏很年轻,他看起来快哭了,“我只是和朋友一起走,也有错吗?”
“我劝你最好离商人远一点,商人为了自己更好做生意,可是很擅长贿赂的。你怕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