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陛下回收铜的时候,把他们这些炒铜价的商人折腾得够呛。”丁奉一边说,一边还有些要看好戏的意思,“真是活该,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朝旭没有接丁奉的话,只是径直朝酒坊老板走去,那老板看见她出现,稍微端正坐姿,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神采奕奕地说话。
“这位夫人,又来买酒吗?”
“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承蒙厚爱。”他咧开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若不是这酒业现在归朝廷管了,我很快——不,没什么。”
若不是这卖酒业现在归朝廷管了,我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朝旭猜测他是想这么说,只可惜现在他只能拿着他每个月的薪酬,过一天算一天。铜价本身就是商人们炒起来的,就是他活该,可朝旭看着他的黑眼圈,却又有些不忍。
“现在陛下推行了大泉五百,你们的薪酬也是用这个支付?”
“绝对又是吕壹那孙子想的吧。”酒坊老板说着就忍不住小声地骂了两句,“一天天的,净会想馊主意。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你怎么知道是吕壹想的?他也不管钱财吧。”
“我前几天听官吏说的,吕壹得势之前,哪有现在这么多不方便的地方。肯定都是吕壹在陛下耳边乱说话。加上现在张公去世,更没人能约束他了。”
酒坊老板说着就要骂起来,朝旭赶紧付了钱,买了壶酒让丁奉拿着,快速离开酒坊。
“殿下不是不买酒吗?”
“我怕他等下气到说些不该说的话,然后被抓起来。”
“原来如此。”
朝旭带着丁奉又转了一圈,之后才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能住在武昌这个都城的百姓,本身也比其他县城的百姓要富裕一些,至少这里的百姓对于大泉五百的态度只是“不喜欢,但非要这么做也没办法,毕竟是皇帝的旨意”,似乎暂时还没有造成会让他们怨声连连的后果。
他们的反应也没有酒坊老板这些做商人的人的反应大——说起来,当时孙权是用新的货币购买铜,受害最深的,其实也是过早开始囤铜,还用五铢钱进行收购的商人。
“殿下,这酒要放哪里?”
“没想好,先收起来吧。”
朝旭说完,她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头顶上,冰冰凉凉的,眼前的地面也渐渐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潮湿的小斑点,再一抬头,一滴水落在她的鼻尖上。
下雨了。从去年十月开始到今天,终于下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