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太阳洒在脸上时,朝旭醒了,一抬眼,陆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他好像现在不管什么时候睡,到了特定的点都会睡醒。
朝旭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背过身去躲太阳光,但醒了就是醒了,再想入睡也变得困难。
“怎么我也被伯言传染了……”她嘟囔着放弃睡觉,从床上起身。
庐陵叛乱被吕岱带兵平定,平定之后先去了建业和孙权汇报,之后才是返回武昌,前几日,跟随吕岱出征的刘纂写了信说会在这几天到达,昨天又有使者快马带来通报,今日早晨便会回武昌。
屋外,侍从和宫女正在打扫院子,看见她出现,立刻齐声问好。之后慌慌张张地开始左右找人,朝旭猜想是因为今天起得比平常早,打乱了他们早晨的时间安排。
“殿下今天需要出行吗?”
负责梳妆的宫女打着哈欠、自己的头发都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一看就是刚刚睡醒就被叫来干活的样子。
不出行,只见客人。
虽然想这么说,朝旭一瞄屋外正在手忙脚乱加快动作的宫女侍从们,话到嘴边又改了词。
“我等下去皇宫,迟点回来,如果刘驸马回来了,就叫寒华去找他。”
“是去办事吗?”
“散步。”
……
吴王宫分为太极殿、礼宾殿和安乐宫。太极殿是上朝的地方,礼宾殿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安乐宫则是后宫,住着后宫嫔妃和皇子皇女们——主要是回来看母亲的孙鲁班在住。
清早的吴王宫还没什么人,只有聊着天在装模作样扫地的仆人,将一片落叶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大部分时间里不是在聊天就是在发呆。
看见朝旭出现,愣是没几个人反应过来她的身份。自从孙登也带着太子妃和皇孙去了建业,这后宫里的女人们大多也就在后宫里自娱自乐,都归步夫人管。潘濬有太常寺,陆议有上大将军府——虽然自从朝旭回来之后,他基本就搬朝旭的别院去住了。皇子们还年幼,平常无人用太极殿和礼宾殿,打扫这里的仆人们看到有人进皇宫,最多也只会以为是来找人的。
这样也好,本来就是来寻个清净。
朝旭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礼宾殿。
她站在礼宾殿的门前,空气还有些潮湿,植物的叶子上还悬挂着清晨的露珠。
“如果是下过雨就好了。”
朝旭伸出手去抚摸叶子,昨晚有没有下过雨,她还不知道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雨、叶子上也还有水珠,但确实是一直都有的。
“姐姐?”
“嗯?”
朝旭惊讶于这个时间会有人如此称呼她,她转过身去,是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的步夫人。
步夫人抱猫的场面,可以说在朝旭的记忆中非常罕见,但也可能是因为袁昼以前不太亲近她,所以步夫人也不太敢主动去抚摸袁昼的猫。
这样的场面对朝旭来说其实还挺尴尬的,她不太想见步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但或许是清晨和猫,缓解了这份尴尬,让她能够稍微平和地与她对话
“怎么开始养猫了?”
“嗯,孩子们已经不需要我帮忙照顾了。”步夫人说话间,抱着小猫来到朝旭身边,把小猫放到脚边,道,“怎么这么早来皇宫?”
“睡不着就起来了。”
“看来咱俩都是。”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听后宫里有些年纪的老人说,人老了之后,入睡得速度变快,早晨醒来之后也不容易再睡着。看来咱俩老了呢。”
“那可不吗?”朝旭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