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里的属官端来茶水，之后迅速伫立一旁。

“我刚来的时候，听说御史在审问光禄勋？”朝旭端起茶杯，小口地抿着，“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事我们也不好说，殿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也是，御史到底在查什么，朝旭直到现在也不太确定，只知道今年以来，御史们一直在监察百官，先前还都是底下的小官吏，没想到到了年底，就开始对九卿下手了。

不过朝旭一想，当初隐藩就是廷尉监，所以孙权会怀疑九卿里是不是还有间谍，也没什么奇怪的。

朝旭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接待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空气中能问到铜臭味——但朝旭只当是因为光禄勋本来就需要管理禁军，寺里会储备用来做武器的铜器也很正常。

总不能是光禄勋收到明年朝廷要购买铜的消息之后，趁机给自己进行储备吧。

……不能吧。

许久之后，光禄勋终于说着：“不好意思，殿下，来迟了，御史那边耽搁了一下。”进入接待室，他的属官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松了一大口气。

光禄勋挥手让属官回去干活，自己拿走茶壶，开始给自己和朝旭倒茶。

“怎么拿这个茶叶，唉，把我柜子里最好的那个拿过来。”

“不必了，我就是来坐一下，不必客气。”

朝旭赶紧阻止光禄勋，他挤着一张笑脸，随机又挥手送走赶来的属官。

“最近事情太多了，不好意思，您下次来就早点说，我肯定把那御史赶走，真烦人您看。”光禄勋一串话下来，全是客套，熟练地像是说了上千次那样，朝旭不阻止也不接话，直到光禄勋将笑容减小，沉了口气，问道，“那敢问殿下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之前是在处理我父亲遗留的书。”

朝旭说完，趁机用余光瞄着光禄勋，那人垂着头，神情严肃，完全就是在倾听更官职的人发言时的姿态，听到听到朝旭的语句里出现气口，立刻本能地说了几个“是”。

“我本来想着，那么多家族都派了好几个抄书人一起来，年底的时候肯定能把书抄完，书抄完了我也好回建业去见陛下。没想到今天了还差不少，一问才知道，最近进出皇宫的检查变严苛了？”

朝旭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之后又快速地概括了在张家的抄书人和丁奉那里听到的话。

“是这样，殿下，最近查得严，又有告示说，加强戒备。加上皇宫本就是要地，殿下的寝宫和别院也是如此，我们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光禄勋的意思和之前守卫转达的意思差不多，“御史们监察百官，坊间也有传闻说，有可能是有间谍混入，所以......见谅，见谅。”

“可你们现在的戒备策略，让我预计今年内就能做完的事情做不完，无法回去面见陛下，这件事要怎么和陛下交代呢？”

朝旭的语气并不严肃，也没有想用皇后身份压对方的意思。但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对方又是习惯了圆滑处世、看碟下菜的人，朝旭没有那个意思，对方也会自觉地去揣测她的心思。

其实她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返回，但还是那句话，没有公开文书留底证明，别人可没机会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回去。

“您说的也是，但我现在没办法立刻给您答复，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想办法，保证不耽误您明年回去见陛下。”

“行，你想好了让属官来告诉我，那我不打扰你了，我看御史也盘问了不少，你应该也还有不少事情吧。”

“还好，就当是多给陛下交一份述职报告，问题不大。”

问题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