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朝旭艰难地转动脖子,手按在自己的背上,用力地搓着自己背上酸痛的位置,一边为上了年纪心虚,一边又不想承认自己好像真的开始老了。
最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放下快要看完的公文,披上外套和披风,走到书房门口。
“殿下要出去散步吗?”准备拿着公文给她批阅的孙弘询问道。
“出去走走,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处理吧。”
“祝您一路顺风。”
朝旭颔首,之后在门口喊了几声丁奉的表字,又过了一阵子,才听见一串细碎的跑步声。
“殿下。”
“你跑哪里去了?”
“在亭子里看他们抄书。”丁奉倒也老实,很快就交代了自己不在附近的理由,“还请殿下赎罪。”
朝旭之前确实以为,每个家族都排了多个抄书人前来,应该很快就能把书抄完,没想到一年都快要过去,进度居然才过去一半。
“你提醒我了,我去问问,到底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抄完。”
朝旭将左手伸进右手袖子,又将右手伸进左手袖子,揣着双手走向抄书人们所在的位置。
她远远地就看见几排抄书人低着头奋笔疾书,冻得脸都是红的,请他们喝的热身子的酒也早已经喝尽。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找到了放在书案一角的、一个名刺上印有“张”字的男人,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张家的门生,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张家。
“......啊,殿下。”
那人像是接收到了她的视线一样,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站起,之后匆忙行礼,听见他的动静后,周围一圈的抄书人们也发现了朝旭,一时间周围都是起立行礼的声音。
“没事,我就看看你们抄得怎么样了,都快冬天了,还没抄完吗?”
“殿下,您有所不知,”张家的抄书人尴尬地笑了笑,“最近,查得严,我们这些抄书人进出皇宫,都需要提交一堆的材料,原来虽然也要,但只要完成搜身,再提交排我们过来的家族的说明信,就可以在守卫的监督下开始抄写。”
“那现在呢?”
张家的读书人左顾右盼,之后压低声音,说:“现在我们交完之后,还要核对给我们写说明信的大人的信息。若是最近刚被御史抽查过,我们就要被扣下,还要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一堆东西,若是那位大人没能自证清白,我们就无法进入,必须要换一个身份清白的人写说明信,才能进入。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怎么没听过这件事。”朝旭看向丁奉,“有这件事?”
丁奉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不忘趁机告状道:“他们连我都查,我天天守护殿下,他们觉得我会偷皇宫的东西,天天搜我身。”
“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他们有中央的告示文书,我想着,就算是您,应该也没办法违背陛下的意思,想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搜就搜吧,就是耽误点时间而已。”
“伯松进出也一样吗?”
“一样。”
可不是耽误点时间的问题。
“带我去看看。”
“这边请。”
连朝旭的儿子和护卫都敢天天查,何况其他没有什么身份的人,那些人到底是拿了什么鸡毛令当圣旨,她必须亲眼看看。
“殿下。”
门口,原本正在搜查进出的宫内官员的护卫看见朝旭出现,立刻终止检查,整齐地向她抱拳行礼。
“到底是什么告示要求你们天天查证?”
朝旭也不兜弯子,直戳了当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