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刘纂见了她,立刻拱手作揖。
“都辛苦了。”
“抄书的过程中,我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他连声说,“还请殿下放心,我们定能按照先前计划好的时间,完成抄书工作,还请陛下高枕无忧,不必挂念。”
这句话总觉得在陆议的奏疏里读过。
朝旭也没有多说,在抄书人中缓缓地迈着步子,有时停下来检查一下,那些人都恭恭敬敬地站好低头,生怕朝旭说出一句不满意的词来。
其实朝旭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安排,更看不出具体完成情况,但她只要在这里走过,那些人就胆颤心惊、不敢造次,大概也是来自于皇后的威压了。
“行,都去休息吧,只要能在答应我的时间内完成,我就不过问你们的具体情况。”朝旭看着刘纂说出这句话,“也希望你们信守承诺,按时完成。”
......
入夜,她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陆议便叹着气返回,看见她还没睡时,眼底里出现了带着疲倦的笑意:“殿下怎么还不休息?”
“这不是等你回来侍寝吗?”朝旭说着玩笑话,把手中之物交给走到她床边收信笺的陆议,“今天的事情做完了?”
“嗯,做完了。”
陆议放好信笺,又给门上门闩,这才开始脱去衣物,换上留在朝旭的房间里的睡衣,等到陆议脱去鞋袜,与她一同躺在床上后,朝旭盯着陆议的脸,忍不住抬手去舒展他的眉头。
陆议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温柔的笑容:“怎么了?殿下?”
“看你愁眉苦脸,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是粮食的事情。”陆议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冬天来了,粮食库里的食物在减少,商人贩卖的粮食的价钱也在增加,已经越来越困难了。”
“除了商人和粮库,还有哪里会有粮食?”
“倒是可以请求宗族们出借,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陆议沉重的叹气声,让朝旭想起了九月的霜降带来的影响。
衣服可以让新来的女孩子帮忙缝制,但粮食不像衣服,衣服只要有布匹就能做,粮食就算有种子,也不能立刻变成食物,而且现在是歉收的年代,布匹的供需低于粮食,布匹用完了好买,粮食的价格只会水涨船高。
陆议府里的粮食储备和武昌皇宫中的粮食储备,可能很难供应给所有人,既然如此就必须从其他地方购买。陆议的俸禄是不少,只是大部分都拿去解决民生和供养部曲,具体剩的金额要给所有人买食物撑到明年春天,还是有不少困难。
“那,从那些巨富手中拿呢?”
“……今日和众臣讨论时,也有人提到过这个建议,夫人想到一块了。”陆议的突然发出了无奈的笑声,“只是我们缺少一个理由。”
理由。
朝旭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很多年前、暨艳整顿百官时做的事情,又想起了隐蕃案时,自己一个命令便能让全廷尉寺的人为她工作。
“惩治贪官。”她说,“伯言若是需要,我来下诏。”
“……殿下犹豫吕元贞有条理的论证,却毫不犹豫愿意为我提供协助,不担心我害了您吗?”
朝旭却顺势抱住陆议的手臂,贴着自己的身体,靠近他,又将有些凉的脚塞进他的腿间取暖,最后才说道:“伯言不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