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在经历了一个月的霜降问题后,孙权突然宣布在巴丘增加守兵万人,作为应对,蜀国人立刻在白帝城也增派防守,边界一带的压力剧增,蜀国派来使者出使吴国的请求,也在某天早晨传到了朝旭手中。
“刘阿斗要派宗预出使吴国。宗预是谁?这请求到底为什么会送到我这里来......”
朝旭盯着审批请求上的名字反复思考,最终也没能得到个答案。
按理说这种使者来访的请求不需要她这里来批,何况她现在人在武昌,这个请求先是寄到了建业的负责官员手中,那位官员批阅后,又大费周折寄到武昌,在她这里批阅后再递送给孙权。
用朝旭的话说就是,既然本来也不需要走她这里审批,不如直接递给孙权,反正阚泽也还在建业,中书令和中书监原本也就是平级,只是朝旭这个中书监在权力上更高一点。
眼下先转到她手中再去武昌,大概有孙权本人的意思在......特别是朝旭发现上面真的有阚泽的章印的时候。
“他是诸葛丞相生前的主簿,现在是右中郎将。”陆议很快便给出回答,“陛下舍近求远,在有阚中书令批阅后,还要寄到武昌来,定是有他的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大概就是在暗示“你看,你不回来,现在连个来访请求都要让使者跑两趟才能处理完”。
问题是有阚泽批阅其实就足够了。
朝旭忍不住叹气:“这招也太坏了。”
“陛下也是思念您,才会做这些事情。”
朝旭知道陆议出于立场,没办法像她一样抱怨,他是吴国上大将军,头顶上还有大司马——只是一直处于空缺状态,他甚至不能对孙权的哥哥灭了他大半族人这件事表示愤恨。
“伯言,我问你个陈年烂谷子的旧事。”
“殿下请讲。”
“你对仲谋娶我,然后又给你和孙伯符的女儿孙茹赐婚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恨过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只剩下笔尖在竹简上划过的声音。
陆议低着头继续批阅公文,明明什么都没有回答,却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这样,我明白了。”
总有一些东西不可能遗忘也不可能放下,家族毁灭之恨,夺妻之仇……
或许陆议也怨恨过她爱上孙权,但他大概更怨恨自己当时把她留下,否则又怎么会给孙权机会……
只是陆议作为家族的族长,哪里也去不了,他必须以家族的利益和未来考虑。况且江东四大家族都是彼此绑定、关联在一起,陆议带陆家跑,那在其他家族里的亲戚朋友要不要走?
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概就是这样。
朝旭突然在想,如果当初孙策死时,江东有比孙权更优秀、或者实力相当的君王,陆议还会不会选择为孙权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