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就这么激烈呀。”
朝旭笑笑,然后抬起弓,眯眼看向远处,到底是因为年纪上去了,还是因为她总是趴在床上看话本,眼睛的视野在远处变得有些模糊。虽说这次的射戏规则是三局两胜,但陆议比她拿弓的次数多,经验更足,她若是想赢他,就不能指望他之后连续两次都射偏。
其实她输了也没关系,毕竟有些年没拿弓了。她到了这个岁数,确实也没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都无所谓了。
但周围的士兵们的鼓励声确实也让她不好太懈怠。
“我要是射不中,还请见谅。”
“没事,陆将军射的——啊——对不起!”
下意识想要说点下流话的士兵,立刻被旁边的同伴踩住脚,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立刻高声道歉。
朝旭用力眨眼,挤出几滴眼泪湿润眼睛,借着眼泪的力量,她看清了靶的位置,也找到了靶心所在。
放箭。
很可惜,偏离了一些,没有比陆议更接近靶心。
“可惜!”
“承让。”
朝旭微笑着将位置又让给陆议,这一次,他就像是想让朝旭一局那样,故意射得偏了些,底下的将士们一下子传出嬉笑,一些长期追随陆议,熟悉的和自家人一样的表示:“陆将军!这太明显了吧!”
“我可不会因为你让着我就高兴哦。”朝旭轻声在他身旁说完,抬起弓轻松赢过了他。
比试随即来到最终局,这一次,陆议再次射出了接近靶心的成绩。
一下子来到了决胜时间。
两次射箭后,朝旭已经隐约想起了好多年前的技巧,抬手、开弓、瞄准,屏息凝神,最后,想象那靶心是敌人的头颅,只要命中,就能结束战局。
放箭。
只听见一阵空气被划开的声音后,那箭深深地射上靶心,尾羽猛地颤抖了一阵才停下。
“哇!”
“比陆将军厉害!”
“不愧是‘孙夫人’啊!陛下的侄女就是厉害啊!”
想到这里,朝旭也觉得挺别扭,当初孙权在朝廷中坚持陆议的发妻已死,现在只有孙权赐婚的孙夫人在世,陆抗就是孙夫人所出,导致朝旭虽然能靠化妆和消息不流通、伪装成与皇后无关的另一个人,但依然不能使用自己本来的身份。
孙夫人就孙夫人吧,反正她确实也是孙权的夫人,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更喜欢被以本来的名字称呼。
“承让。”
陆议抱拳行礼,举止极为客气,完全就是在外面时会有的模样。
“只是运气好而已。”
朝旭似是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放下弓箭,行以女子之礼。
在外人看来,大概就是标准的“相敬如宾”的夫妻。
“真好啊,我家那位就是个暴脾气。”
“我家那位也是,唉。”
词句里虽然如此,但语气里却更多是无奈。
而对于知晓两人真实关系的亲信们,现在则一个个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了,热闹看够了,你们是不是要到回去训练的时间了?”
周围立刻如逃跑的鸟兽般散开。
“明明还有一会儿。”朝旭走到陆议身边,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臂与身体的空隙,完成挽着他的手臂的动作,“没想到我还有点本事。”
“十年前,你越过人群射中敌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若不是女子,一定会靠着善骑射建功立业。”陆议收起弓,又拿起朝旭刚才使用的弓,一并收起,“休息时间还有一会儿,你还想去哪里?”
“嗯,我们去看看蹴鞠吧,小抗这两年还挺爱玩的。”朝旭挽着陆议,又用手从怀里掏出扇子摇起来——这便是她出发前在屋子里发现的、大概是诸葛亮不知何时放进她的行囊中带回的折叠扇子——摇了一会儿后,她的手臂就累了,便将羽扇塞到陆议手中,陆议自觉地就开始扇羽扇,“那你刚才第二局还让我呢?若是我想真想靠这个本事走这条路,我就算是女子也可以,仲谋不见得会阻止我,只是我更喜欢在屋里处理公文的工作罢了。”
不是不能,是不想。
朝旭头歪了一下,快速地贴了一下陆议的手臂:“再不走可就要过他们休息时间了,带我去看他们踢蹴鞠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