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三年(234年)。
春正月。
从建业方向传来孙权新的诏书:“战争常年不停息,劳役使得百姓困苦,庄稼有时歉收。要放宽百姓缴纳拖欠租税的时间,不要再催促征收。”(1)
朝旭阅读完诏书后,将抄写好的诏书放到公文最上方,进入休息时间,转身进入院落中临时搭建的小亭子中,那里,刘纂及他带来的友人们、正借着阳光埋头抄写朝旭父亲留下的书籍。宫女与随从来回巡逻,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殿下。”
刘纂看见朝旭,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带头起立行礼。
“情况如何?”
“回殿下,很顺利。”
“行,这里就交给你,你是寒华的夫婿,我信你。”
“谢殿下信任。”
说是信任,其实也是不想自己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盯过去,她自己的事情都不用做了。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说。
“继续吧。”
“是。”
抄书期间,孩子们都被远远地拦在外面,禁止进入,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又回到自己办公的书房里,移开诏书,阅读下一份由陆延抄回的告示。
去年,孙权对马念念不忘,派使者去了高丽,高丽王赠送了上百匹良马,可惜吴国使者的船太小,只载回了八十匹。从高丽和辽东的距离关系来看,朝旭不难怀疑他是不是还有让使者去探探进攻路线的计划。
同年,吴国又和扶南、林邑等南方小国建立联系。
告示到此结束,接下来是两份讣告。
一份是侍中徐详病逝,一份是被流放到交州的虞翻过世,虞翻的遗体被送回家族墓地,他的妻儿也得以一同返回。
不管是哪个名字,朝旭都很熟悉,特别是徐详,她在孙权身边时,经常能见到徐详,两人说话的次数不多,可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一个熟悉的人消失在世界上,想起来还是会令人遗憾。
至于虞翻,如果朝旭没有记错,距离他去交州,大约十年。(2)
“十年......”朝旭小声呢喃着,陆抗都还没有十岁,她居然就有十年没见过的熟人去世了。
小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过去之后再回头,只觉得岁月如梭。
“那么下一封。”
她将讣告放到一旁,开始阅读公文。公文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就算从早处理到晚也是处理不完的。
......
太阳快落山时,朝旭走到院子里,通知刘纂今日可以结束、找星泽结算今日的工钱。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呼,很快见临时搭建的亭子里陆陆续续走出谈笑着的人,朝着星泽所在的方向走去。
“务必等油墨干了再收起,不然就白抄了。”
“是。”
朝旭心说这外面也没什么事,找来亲信去通知陆议晚上到她屋里来后,又回了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趴,阅读起话本来。
……
宵禁到来前,陆议准时带着自己还没处理完的信笺,进入了她的卧房。
“很着急吗?若是不着急,明天早上再处理也一样。”朝旭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从他的后方看着他将袖袋里的几封信笺取出,“看起来都是信笺。”
“是,明日回信也行,但只剩这几封了,我不想留到明天。”
陆议没有拦着她,意味着这里没有机密要文,她可以看也可以不看,朝旭眼见他要端坐在那里回完信,便准备先去床上接着读话本。
“对了,这封匿名信和诸葛丞相的信一起从蜀地寄过来,殿下需要看看吗?”
然而,就在她从陆议的背上下来时,陆议突然从信笺堆中掏出了一封有武担的驿站记号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