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见你有心事,就来了。”话虽如此,孙果的表情并不比孙虑好,似乎也满怀着心思。
“姐姐也有事情找太子殿下?”孙虑试探着询问。
“我是来找你的。刚才说了。”
但她并没有往下说。只是无言地站在风里,凝视着他,就好像他的身上沾了什么东西似的。
“是什么事情?”
“舆论。”她开口了,“你不用在意,等这些话传到阿爹的耳朵里,他便会允许你外出驻扎开府,只需要,更有耐心些。”
阿爹,对了,阿爹肯定会知道。
孙果的一席话,反而让孙虑的心提起,他的手也下意识地在袖子中攥紧。
“真的,你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你我都是母后的孩子,父皇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如何。所以,别做傻事,好吗?”
可孙虑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
他只是在孙果说完一大段后,接了句:“姐姐说的也对,我考虑一下吧。若是没事,我还有事。”便敷衍了过去。
转身时,他并非没有注意到孙果担忧的眼神,只是,他装作没有在意。
4,
站在湖边时,他重重地吸气又叹气,当他脱下外袍,将脚迈入湖中时,忽然听见女声:“建昌侯殿下,您要做什么?”
今天怎么总有人从背后喊我呢?
他一边感慨,一边转过头,是父皇的嫔妃之一的王夫人。
她正站在柳树下,眼底带着震惊。
“嘘。”他却只是耐着脚下的寒冷,朝王夫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王夫人,别卷进来,我要是上来了,他们会说三皇子的母亲陪建昌侯做戏,还会默认,王夫人和阿和都支持建昌侯。”
“别这样,孩子,他们没你想的这么坏。”
“姨娘敢拿阿和的性命担保吗?”
王夫人顿时垂下了眼帘。
“如果不幸被人看到,你就说你吓懵了,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苦笑了下,宛如下定决心般,再次迈开双腿。
一步,两步,湖水渐渐湿润了他的鞋底、他的裤腿,吸了水的衣服像无数双手一样攀上他的身体。
脖子渐渐不能伸出水面了。
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要离开,意志却占了上风。
水还挺冷的。他想。
说起来,如果上了岸立刻换衣服保暖,说不定都不会生病,谁让我身体好。要是没有病倒,传出去说建昌侯为了博取同情作秀可不好。
再出去玩一圈吧。
5,
次日,他果然发起了高烧,这一天,母亲来了,孙鲁班来了,皇宫里的年幼的皇子们躲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父皇的养子凌封也来了。
母亲看起来难过得快哭了。
孙鲁班大骂着就要去找制造舆论的那些人算账。
凌封连着说了三遍:“何苦呢?”
一天在昏睡和迷糊的清醒中快速过去,这一天最后一次睡醒时,眼前一片漆黑,他眨了几次眼睛才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潘潜在他的身旁平稳地呼吸着,似乎已经陷入熟睡。
许是因为刚刚睡醒,大脑也迷迷糊糊的,忘记了他还在生病,他居然觉得自己好多了,可以下床走两步了。
“笨蛋弟弟。”
鼻子里飘来栀子花的味道。
“让姐姐担心了。”
“明明再忍忍,父皇也会封你大将军,许你离开。”
“姐姐是女孩子,大虎也是女孩子,凌封是没有继承权的养子,你们不会明白的。”
“栀子花”重重地叹气。
他的处境是皇子里最好的,也是最差的。
好的是与太子同父同母,坏的也是与太子同父同母。
所有看起来的温和、冷静、没有野心,都是拼尽全力才能刻入他人脑海中的印象。
走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有时,他也在羡慕小鸭子,可以在湖里游泳,也可以在天上飞,自由自在,只要愿意,就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对了,姐姐,我忘记给我的鸭子买小鱼做鸭食了,你有空的话,能帮我照顾下我的小鸭子吗?”
个人篇(孙虑篇):春江水暖鸭先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