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篇（陆议篇之八）：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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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农”根本不是什么曹魏派来的间谍联络人，他从一开始就是陆议用来对付曹魏间谍的“间谍”。

通过跟踪的说书人，又派白杨故意亲近，进而趁其不备抓捕数个魏国间谍的办法获取信息。

再利用新来的间谍从未见过联络人的特点，对上几个拷问得到的暗号，和一些故意暴露出的北方人的口音，一个虚构的联络人“菜农”老蔡便从陆议麾下的斥候们中诞生了。

陆议得知隐蕃一个北方逃难而来的人，却作为她父亲的门生出现在廷尉寺，便让韩扁去寻了“菜农”。

从老蔡的口中，他很轻易便得到了隐蕃的间谍身份。

“您猜的没错，那个隐蕃，确实是桓阶的养子之一，标志特点就是长着一张漂亮的小白脸，派他来，就是奔着皇后殿下去的。听说皇后殿下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就选他了。”

……就是听到这段话后有一些不悦。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因为推测出孙权引诱隐蕃入局的目的，是为了尽可能多得找出那些有结党营私目的的人。

孙权远在建业，控制不了局面，派她来控制局面，陆议觉得不放心。

妻子聪明却不善计算，虽然这也是陛下愿意把重要事情交给她的原因。

善良、忠诚、聪慧、缺少野心、不擅长勾心斗角，所以不担心她会拿着大权干大事，也不担心她趁机结党营私影响皇权统治。

妻子不适合掌权，却又太适合作为皇帝麾下的掌权者了。

“不管是陛下还是殿下，都对自己能够掌控的事情这些太过自信了。”陆议喃喃自语又权衡利弊后，决定暗中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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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陆议确实没料到隐蕃会这么招摇。

先是郝普，后是朱据，连凌封都凑上去套近乎。

不过在陆议看来，这三个人凑上去的原因并不一样。

“伯言你是不会懂的！我们这些啊，敌国来的，努力做事，结果还是会被怀疑‘是不是还和敌国的人断不干净’。”

郝普喝大了，一边哭一边握着隐蕃的手，说完还飞快地指着站在旁边的小吏。

“你们这些跟着江东人的，都是这么想的吧！”

小吏不语，只是沉默着背诵郝普的酒后真言。

酒会结束就上报给陆议。

而朱据。

揣着礼物去见隐蕃，进了门就是一番寒暄，嘴上说个不停：“英雄出少年。我想你刚来，生活上一定还有不方便的，我看你也成年了，该考虑起来了。”

“朱将军，我暂时、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别客气，我族里有几个女孩子，和你年龄差不多，见见？”

据陆议派去的小吏反馈，隐蕃狼狈地想要逃跑，却被朱据一把抓住，直接请他去见了不能说的场所的头牌。

出来的时候人都是虚的。

至于凌封，这位已故凌统将军留下的儿子，这位被孙权收养在宫里的养子，去见隐蕃，就更像是出于好奇。

“阿虑要不要去见见？咱哥几个年龄都差不多，你说人家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别玩你的鸭子了！”

听亲信说起这件事后的陆议，第一时间就去把孙虑藏起来玩的鸭子没收了。

可以说，去见隐蕃的那些宾客们，基本也分为这三种。

陆议读着混进去的小吏的汇报，眼睛无意中扫过被自己挂在腰上的香囊，想起这香囊是几年前她买给自己的，嘴角便不由得扬起笑意。

“小杨，去通知老蔡，让他盯着隐蕃，隐蕃若是通过他联系魏国，立刻告诉我。”

亲信离开时，刚好与走来的陆延擦肩而过，陆议抬眼便能看见他的好儿子的亲信伫立门口。

“什么事？”

“老爷，延公子听说您在查隐蕃，他说，如果您愿意信他，那隐蕃的事情多半不需要您过于焦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连续参加那么多场宴席、应付那么多客人的。”

“伯松特地让你跑一趟，就是说这个？”

“是。”

他听出来了，找准机会就要来讽刺他两句呢。

不过陆延的判断确实是对的。

不出月余，就听亲信说，近来的宴席中，隐蕃时不时会恍惚，有时还会拖延出现的时间。

上次隐蕃找老蔡通信，凌封和孙虑刚好路过，只是打个招呼，就把他吓了一跳。

一个本该低调潜伏的间谍，却成了官员眼里的香饽饽，每一次宴席都需要藏起马脚，积少成多的压力会让他出错，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情。

比起隐蕃，那些汇聚在他家里的人才更需要在意。

2，

只是陆议也没想到，隐蕃的家里成了那些好事者的温床，居然到连皇储的事情都敢参与。

“……当真有人这么说？”

“是，是不是想办法阻止他们比较好。”

陆议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文书。

太子病重不过是换季着凉，居然就有人趁机在隐蕃府里议论。怕不是早就有这个念头。

“名单呢？”

从亲信手中得到默写下的名单时，他很快便猜到了些许。

没有太子党的人，大多都是不受重用的低阶官吏。想来是觉得太子顺利登基也不会让他们得到权势，不如冒险压一把太子出意外、由次子孙虑继承皇位。

历代王朝更替皇位继承人变动，都伴随着追随者们的利益纠纷，如今太子之位板上钉钉，但如果太子出了意外换了继承人，不管是换成谁，原先的班底都难免遭到打压。

陆议非常确信，如果不是陛下和皇后只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的年龄又远远超过其他儿子，这些大臣们还敢去站年龄更小的老三、老四甚至老五。

“老爷，怎么说？”

“不管他们。照原样。”

陛下把隐蕃当“鯷鱼”，要的就是看谁会凑上来咬钩。

若是现在出手阻止，不仅破了陛下的局，还会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警觉，反而查不出真正的隐患。

再者，江东派本就被陛下忌惮，他与皇后之间的私情在高层官员中都不是秘密，他如果管了，被反咬一口“干涉皇室内政”，那不仅是他，一个夷三族下去，连她都说不定会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