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前一晚所说的那样,第一个接受孙权的私下会谈的,正是与隐蕃关系最好的郝普。孙权没有选用皇宫,而是征用了朝旭别院里的接待室,他一来,这倒茶的任务、自然也就变成了他。
“来,夫人喝茶。”
“好久没喝你倒的茶了。”
“哼哼,比伯言倒的好喝吧?”
明明都是宫女煮好的茶,还能有哪里不同。
“好喝。”
想归想,朝旭觉得不需要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较真,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得到了朝旭的夸奖的孙权,立刻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还摇头晃脑了一下。
“陛下,殿下,郝廷尉求见。”
“让他进来吧。”
孙权拉过朝旭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将对面的位置留给即将到来的郝普。
说实话,朝旭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郝普,是她给他临时追加工作内容、也是她给他看到了隐蕃的能力,郝普会和隐蕃关系密切,她总觉得多少有自己的关系。
“别紧张。”孙权在案下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温暖,“不是你的问题。你最多只是给了双筷子,用这双筷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人,是他、不、他们自己。就算不是你给筷子,换了别人给,他们也会用,甚至可能直接用手扒。没能拥有自己的判断力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嗯。”
朝旭回握着他的手,选择相信他的这番话。
昨晚那一瞬间的陌生,就好像做梦一样,一觉醒来,孙权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总要牵着她的手,总是期待着她的夸奖......
“臣,郝普,拜见陛下。”
“起来吧。”孙权收起笑容,指指对面的位置,“坐,别跪在那里。”
“谢陛下。”
在郝普来到对面前,孙权抬起手,在郝普的眼前,往空茶杯里倒入茶水,他也不着急进入主题,而是先夸奖道:“我听皇后说了,去年你忙着主理冤案重审,很是忙碌,最后的结果也完成得很漂亮。我很高兴当时提拔你为廷尉。”
“陛下过誉了。”
“不过誉,”孙权将茶杯推给郝普,同时抬起手示意他喝,“皇后第一次处理这些,不熟练,不清楚这些事情的具体情况,所以把期限压得很紧,我代皇后向你道歉,对不起。”
“别、陛下、您千万别,受不住、真的、受不住。”
朝旭在孙权旁边小口地喝着茶,观察着孙权,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说正事,道歉后,又把话题拉到家常上:“我听说你女儿最近嫁给了吴郡张氏的人?”
“是、刚完婚不久。”
“挺好,挺好,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你本是荆州人,想在这里站稳脚跟,联姻,确实是个好办法。”孙权垂着眼帘,盯着茶杯,许久后扫了眼对面的郝普,忍不住笑了声,“别紧张,我没说这不对,皇后还是陆家的人呢,我们都是外来者,都需要找个本地人才好融入本地。你看我说的对吧。”
“是、是。”
大冬天,郝普的额头上不断地冒出汗水,他手中的茶早已喝完,却迟迟不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