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入夜，朝旭坐在床上，心怀愧疚地向正在给铺被子的孙权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孙权把被子的两侧折到底下，又把底部卷起，只留一个上方供自己钻进去的开口。

“如果不是我信错了隐蕃，你现在就不需要收拾残局了。”

“没事，谁还没信错过人，你信错隐蕃的代价，能有我信错刘玄德的代价大吗？”孙权说着，从被子的开口处钻进被子里，从外面看来，他现在就像是只巨大的毛毛虫，“没事，都没事。况且你这不是把他抓住了吗？会犯错然后能改正，就足够了。”

孙权安慰着她，又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拉她的衣角，能够时隔一年再见到她，让他的心情相当好。

“可，因为我给了隐蕃表现的机会，才会——”

“来，躺下来，我好久没和你一起睡觉了，都说了，没事，”孙权拉拉她的衣角，直到她也躺下，他才侧过身，凝视着她的眼睛，“你要是总想着‘怎么办’，这辈子可就过去了。你又没把我大吴卖了，怕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详细地告诉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具体都发生了。”

“我去拿这一年的簿子。”

“没事，太晚了，对眼睛不好，你直接讲就行。”

朝旭不知道怎么概括，有些地方的时间顺序也记不太清，她时不时讲到一半，中途停下来去补充更早的事情，孙权一直在听着，也不打断她，直到她东拼西凑地讲完这漫长的故事，他长吁一口气。

“我明白了，我想想怎么办才好呢。”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件事和接下去他要说的事情相比、真的不算什么大事一般，“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什么事？”

“你现在心里的第一名，还是我吗？”

“自然是你。”

凝视着孙权的眼睛，朝旭无论如何也给不出犹豫。就好像求生的本能告诉她，孙权虽然说“没关系”，但他已经因为连朝旭派去的人都可能是卧底这件事、对很多人产生了怀疑。他表面上是问她，“你最爱的人还是我吗？”，实际上，却像是在向她确认，“你绝不会背叛我吧？”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般笑起来，接着又把手伸出被子，去抚摸她的脸颊，“明天，你和我一起召见他们，我们先从连你都知道的那两个人开始处理。”

“子太和子范吗？”

“对，那个名单我就先不看了，赵樾有可能是为了栽赃，故意列了一份名单给我，里面到底有多少人真的与隐蕃勾结，还不好说。但子太和子范，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到的事实，一个廷尉监，一个是小虎的夫婿——呵，在小虎怀孕期间做这种事，是真以为他可以抢到这个当外戚的机会了是吧？”

“这么说来，当初子范被任命为建义校尉，驻守湖孰，好像也是我说的......”

“那他就更应该恪守本分，别动什么歪心思。”

孙权的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探入朝旭被子里，朝旭虽有不解，但还是用手握住了他的手，接着她的手就被他捞出，放到唇边亲吻。

“既然要惩罚他们，那我按照法理，也应该得到惩罚，但我想不出我能得到什么惩罚才合适，贬谪？降为妾室？只求陛下不要牵连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