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惩罚你。”孙权却说,“就像刚才你那些话里说的,你无权无势无号,他们攀附你也没有好处,不如说正是因为你什么都还没有,才只能让赵樾去担任卧底,没想到却中了他们的连环计。那些人明明知道这点,却还是争先去附庸,只能说他们就是想这么做。他们不敢把责任推给你。你且放下心,我不仅不会惩罚你,还会把真正的兵权交给你。”
“这不对吧?我确实是犯了错,你还给我兵权?”
“我不知道大吴现在有多少卧底,多少间谍,多少人已经被离间,我只能把重要的兵权交给我绝对能信任的人。韦曜不是在解烦军做文员吗?以后,解烦军是你的了,回了建业我就把印绶和符牌给你。之前文奥的哥哥担任解烦督,他死后,我就回收了解烦军的兵权,还没有交给任何人,现在,它是你的了。”
“我哪里会管理军队,你别开玩笑了。”
“你不需要会,你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你会,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人与人就是靠着相互依靠而活,你只要能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情,不剥夺他们原有的利益,就足够了。”
黑暗中,孙权的眼睛却亮亮的,坚定、执着,仿佛倒映星辰,让朝旭无法说“不”。
“好。”她答应了。
“我的皇后怎么可以没有这种权力,我本想带你回建业再说,不过,”孙权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年底,我就正式册封你为皇后,明年开始的新年号我都想好了。”
“又是兵权又是皇后,我明明做错了事,你却不惩罚我,这不对吧。”
朝旭有些着急,而孙权依然镇定。
“你若是认为不少人是因为,以为隐蕃是你的人、值得信赖,才去亲近他,那么我偏要证明给他们,你与隐蕃无关,你给他机会,只是欣赏他那时的才能,而你发现他有问题后,又设陷阱将他抓捕归案,更说明没有私情。”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隐蕃会被抓,是因为那晚陆议在,不是她主动设陷阱。
朝旭的话卡在喉咙,她看着孙权的眼睛,她突然明白了:“不需要真的清白,只要让人以为如此,就可以了吗?”
“对。真聪明。”
现在,你也是因为身份特殊,而受到吴主优待的人了。现在,我们是共犯了。现在,你只能对那些同样如此的臣子将领、网开一面了。
朝旭分明读出了这几句话。
与此同时,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陆议自领惩罚时的模样。
“我还是觉得,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得到惩罚。不能因为我是皇后而逃过惩罚。”
“皇后,你可还记得,你与我的上大将军育有一子,有私通的传闻,现在又是在我的上大将军的被窝里被挟持?”
朝旭沉默了。是的,她早就是因为这个身份得到优待的人。
“......我明白了。”
“那么,我亲爱的皇后,可否商量与我弄乱这两床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