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朝旭站在朝堂前,双手揣在袖子里、怀抱于胸前。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若不是今日孙权要亲自到武昌来审判隐蕃,她才不在这里等着。
自上个月让韩扁去调查后,朝旭才知道,夏天时,中郎将孙布假意投降引诱魏将王凌,说:“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前来致意,特请派兵前来迎接。”她在韩扁的报告里读到这句话时,差点就笑了,这到底和周鲂当年给曹休写的信有什么区别?况且当初王凌就是拼死保护曹休撤退的将军。不至于上当吧?
然后这个念头在她读到下一句后,立刻消失了。
王凌不仅信了,还真的让督将带着七百骑兵来了,结果当然是重蹈覆辙,死伤过半,从当时负隅顽抗、最后被孙权劝降成功的魏将马茂的说法来看,王凌原本想找镇守合肥的满宠要兵马,结果满宠没答应,甚至碰上满宠回朝廷述职的日子,满宠还特地交代长史不要给王凌人手,否则这次绝不只有七百骑兵。(1)
不过这么一想,隐蕃突然半夜来劫持朝旭,大概也有探听到了这件事的关系,恰好秋天她与陆议去见了诸葛亮,几件事情结合在一起,他无法辨别出今年到底要打多少次,才会为了得到后续的消息而仓促行动。
“陛下的马车来了!”
这一声之后,群臣纷纷开始行叩拜大礼,只有朝旭缓缓地作揖,这揖甚至都没持续多久,她就差点被冲击撞倒。
“皇后!”
“唔。”
朝旭甚至看不清孙权是怎么到面前的,她只感觉身上一重,那人就到了。那人抱着她的人的力度之大,让她差点无法喘上气。
“没受伤吧!”
“没、没有,但我现在,有点,呼吸困难。”
“抱歉。”
他慌忙松开手,上下扫视朝旭,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伤后,才如释重负地再次拥抱她,这一次,他的力度弱了不少。
“还好你没事,我以为,唉,没想到会做到这种程度。”
孙权自说自话地就牵起她的手,在群臣的跪拜中,步行向殿门,尽头处,孙登也已经恭敬地与孙果一道等候他的到来。
“儿臣恭迎父皇。”兄妹俩整齐地向着孙权行礼。
“罪犯已经押到了吗?”
孙权的笑意在与孙登对上视线的那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已经在候着了。”
“好。”孙权点头,然后看向身后还保持着跪拜姿态的群臣,“全都起来,进来吧,我们一起看看这位隐廷尉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