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普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太早相信他，给了你们错误的信号。”朝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歉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不敢。我们身处高位，本来就应该注意，疏忽大意才是导致这次事情的原因。”

朝旭估计自己要是不阻止，郝普能给自己分析出很多原因，随即阻止。

对了，隐蕃之前在她父亲那边，现在童老先生应该也收到消息，还不知道他会怎么说，会不会生气，或者是认为其中有误会。

想到这里，朝旭就觉得自己最好在几天结束前去一趟他住的地方。

“伯言，我想去见我父亲，知道自己的门生是间谍，他应该很震惊。”

“好。”

朝旭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继续观察蚂蚁搬家的隐蕃，留下一句：“下次见。”

她本以为隐蕃至少会回一句，然而，一直到她离开，他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就像是根本看不见她一样。

......

“对了，伯言，子高有说给你什么惩罚吗？”

“太子殿下问我想要什么惩罚，我就去自领了板子。”

前一句朝旭预料到了，后一句她完全没想到，她飞快地握住他的手，不顾周围还有廷尉寺的属官在：“子高都没准备惩罚你，你这是何苦？”她的语气急切又心疼，若不是还在外面，她甚至想现在就检查他的伤口，给他敷上药膏。

“太子殿下仁慈，不愿意降罪于我，但我作为臣子，应当明白分寸。”

“很疼吧。”

“没事，疼才能让我记住，下次决不能再让陛下陷入如此境地。”陆议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殿下，即使我们是同族，您也应当随时牢记自己皇后的身份，切莫失了分寸。”

好嘛，在外面就和她讲究这些。

“无妨，你现在对我有恩，我定会好好奖励你。”

朝旭重新握住他的手，将他一同塞进马车里：“走，去我父亲那里。”

她分明看见，陆议落座时，眉头皱了一下。

“你也是，孔明当初犯了错，阿斗也没给他降板子，你倒好，自己去领了板子。疼坏你算了。”

“救驾有功应当受赏，犯错就应该受罚，两件事并不冲突，赏罚分明才能建立威信。”

“你这话说得就像是想教我怎么管理手下一样。”朝旭说完自己先笑了，“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无号的皇后，连皇后这个称呼都是默认、而非绶带和印玺认证。我哪里有自己的人手，好不容易找了个赵樾，现在一想，他可能也是曹叡派来的间谍，他和隐蕃联手给我演了出戏，我上当了，还害那么多人现在要手忙脚乱给自己准备‘没有过分亲近隐蕃’的证据，子太大概还要面临革职的危险。”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这样。”陆议却说，“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就算不是隐蕃，以后也会有别人。就算是警示这些人了。”

朝旭的头一歪，靠在他的肩膀旁，枕着他软软的上胳膊。

在童老先生的住处见到他们时，他们已经接到了消息和通知，他们没有像朝旭以为的那样，或是着急或是愤怒，只是缓缓地说出了一句：“没想到这个岁数了，我还能被小孩子骗到，现在小孩子真不得了。”

之后戏谑地笑出了声。

“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