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牢,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沿着潮湿的墙壁嘀嗒落下,地面上因此出现一个接一个的水坑。在那个曾经关着赵樾的牢笼前,朝旭看到了隐蕃,他坐在地上,盯着地牢里的一只蚂蚁发呆。
“隐蕃,殿下和将军来了。”
郝普用手拍响牢笼的铁栏杆,乒呤乓啷,还带着回音,听得朝旭的耳朵有点不舒服。尽管如此,隐蕃也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喂!过来!”
“......”
朝旭抬手阻止郝普继续呵斥,他的嗓门太大,震得她耳朵疼。
“我不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朝旭原地蹲下,让自己与牢笼中的隐蕃一般高,“你就告诉我,你和我说的说书人案的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去查了吗?还是你只是编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谎言来交差?”
“......”
依然不回答。
“他会不会死里面?”朝旭试图询问郝普,“你可得确保他活到见到陛下为止。”
“......我不会死在这里。”
“也是不知道你好好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又得到了陛下的礼遇,怎么就想不开了。”听见隐蕃突然回答了自己的话,朝旭趁机又多说了几句,“你看承明、子太,也都是降将,现在不还是占据了两个九卿之位吗?”
她话音刚落,就撇见旁边的郝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
又开始不理她了。
“殿下,从昨夜审讯至刚才,一点都问不出来。”郝普的音量低了很多,变得谦卑,“即使上了刑具,也没有任何用。”
“刑具?”
朝旭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太认可用刑具威逼利诱的事情,只是在刑法上明确有“遇到罪大恶极、不肯坦白的犯人,允许适当使用刑具,具体程度由行刑者判断。”吴国律法如此,她无法办法改变。
“是。隐蕃!过来!”
“......啪嗒。”
隐蕃没有靠近,而是带着嫌弃,抛来一粒石子,石子没有命中郝普,砸在了栏杆上。
“殿下,我去把他抓来。”
“不必了。”
朝旭抬手阻止郝普,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大概能通过他衣服上渗血的位置,判断出受到何种程度的刑罚。
“隐蕃,那你有没有想问我的?下次,可就是陛下来审判你了。”
“......”
隐蕃依然没有说过,而是伸出手臂指向她,然后又缓缓指向陆议,接着,冷哼了一声。
“把手放下!休得无礼!”郝普比朝旭还生气,厉声呵斥。
“别激动,子太。”
“是啊,别激动,子太。”隐蕃用嘲讽的语气,对郝普说,“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和皇帝交差吧。”
“你!”郝普想回击,却再次被朝旭拦下。
朝旭扶着栏杆,慢慢地从地上站起,站起后又缓了一下,等混乱消失,才又说:“子太,隐蕃说得对,你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和陛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