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查案都是隐蕃在负责，朝旭唯一准备离开的那次，遇上台风，需要她留在皇宫中，如此一说，除了卷宗里写的部分外，所有的后续线索，都是隐蕃说的。

次日早晨，朝旭握起那柄写着军营所属和赵樾名字的短刀，借着光线，仔细观察，无论怎么看，都是军队里统一配发的款式，而说书人的案子至少是一年前发生的，案宗若是属实，那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早在孙权称帝不久，就有间谍埋伏进吴国，隐蕃并不是第一个。

但这也可以理解，既然孙权可以在魏国安插间谍，魏国又可以在蜀国安插间谍乃至刺客、甚至差点行刺刘备成功，那有外国的间谍在吴国境内，也并不奇怪，问题在于这些间谍到底混入了什么地方。

“赵樾抓到了吗？”

“还在找。这是他的过往信息。”

朝旭从护卫手中接过一份资料，从上面的信息看来，赵樾并没有什么问题，出生于公安，幼时父亲与爷爷战死，母亲带着他改嫁给本地姓“门”的男人，长大后发现光靠自己无法承担繁重的赋税，于是选择投奔那位将军的军队，走兵役。

开始服兵役的时间是三年前，也不是去年。而他父亲和爷爷在同一年战死，时间是十二年前。

既然如此，他应该是无辜的才对。但若是无辜，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昨晚，现在又找不到人？连带着原本被朝旭安置的他的家人们也都无影无踪？

三年前，三年前有什么事？不，三年前大约就是他刚符合征兵年龄的时候。相比起来，他的亲生父亲和爷爷同时死于十二年前这件事更值得在意，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

朝旭示意护卫继续去调查后，又拿起了那把短刀。

年纪上来后，记性是没有以前那么好了，特别是对于过去的的事情，更需要花时间去回忆。

陆议一早就回了朝廷，说是要去找孙登领罪。朝旭不用想也知道，孙登多半会默念“救命，这种事情不要告诉我。”然后一边头疼，一边问陆议想要什么惩罚。

“殿下，陆将军说，您可能会需要这个。”

“这是什么？”

“是由现任的史官编写的《吴历》的概述版。”

“他也太贴心了。”

朝旭分明看见，自己说出这句话后，韩扁的嘴角差一点就要扬起，硬生生被他忍住。

她翻开《吴历》，还真是概述版，基本只有大事件，小事一个字没写，朝旭从最后一页往回翻，没两页就来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黄武三年，当年的主要大事是.....

朝旭的手停在了那一页，她想起来了，三年前，石亭之战，周鲂诈降，陆议作为大都督，指挥作战，在陆战上打破曹军。

而赵樾开始服兵役的时间，就在曹军败退之后第二个月。

“□□，最近陛下有什么动作吗？”

“动作？”

“对外进攻之类的事情。”看着韩扁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朝旭立刻解释道，“我记得夏天的时候，陛下与我通信时说，今年要再打一次合肥。”

“我这就去查！”

“嗯，快去快回。”

就算是面对朝旭的责问，隐蕃都没有暴露，反而让朝旭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往日朝旭都是在别院中接见陆议，仅有昨日她去了陆议家和孩子们一起过，偏偏就是她离开戒备森严的别院的那一晚，隐蕃潜入了她与陆议的卧房。她来陆议家这件事虽然没有保密，但也绝对算不上公开，仅仅是没有特地去隐瞒。

隐蕃到底是怎么这么凑巧听到了消息，又提前躲在他们的床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