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敢问这个盘子,它原本就是空的吗?”韩扁盯着案上的空盘子,缓缓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想吃的话,等会儿就有了。”
“不劳烦殿下了,”隐蕃开口道,“眼下台风才刚结束,受灾的各地都还没缓过来,我们在这里享用美食可不好。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也好,这位是周胤、周将军,驻守在公安,说书人死在公安的偏僻之地,我就把他一起叫来了。”
“幸会。我们在公安时就听说,有个特别能说会道的青年才俊,当时错过了,还有些遗憾,没想到能在殿下这里见到您。”
隐蕃一番话说得周胤很是满意,他伸手捋着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
能说会道,青年才俊。这些词其实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没有提到一句“周公瑾之子”。朝旭还挺清楚周胤这人的。他最讨厌被人说他是周瑜的儿子,但他又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仰赖已故的父亲和身为太子妃的妹妹。
又不让人说,又要人时刻记着这件事情、并给予优待,他自身的矛盾基本就出于这种地方。
“说吧,有什么发现。”
朝旭将宫女端来的茶杯放到新来的两人面前,然后提起茶壶,给那两人道上,那两人立刻诚惶诚恐、头低到肩膀以下。
“别紧张,学学这边这位。”朝旭暗指周胤,不仅自在地接受了她的倒茶,还自在地开始品茶——甚至动作还是标准的。
“谢、谢谢殿下。”
热茶被抿入口中,脑子里的思绪也被整理完毕,当隐蕃将茶杯放下时,他开始讲述自己在当地发现的事情。
......
“我和韩扁按照案宗上所写的地址,找到那条溪流,但时间过去太久,又是在溪水中,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我们又去寻找报案的村民,那个村民不会说官话,全靠韩扁进行翻译,我才能听懂她说的内容。
‘头撞在溪里的石头上,背上插着短刀,那短刀在他身上捅了个大洞,身体里的东西就混入了水里,水都不能喝了,老吓人了。’
“我试着问她更多的细节,她却再也想不出来——毕竟过去了很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于是我们找到了那个将军的住所,将军刚好陪妻子回娘家不在,是他的主簿接待了我们。主簿说,赵樾被抓住后,他们就赶紧让其他人都核对了物资情况,也按照赵樾最开始的说法,更新了台账上武器丢失和补充的时间。
“为了说明方便,我用日期来表示。
“春月9日,赵樾和同伴们去喝酒,喝醉后,被送回家里,第二天起来,发现短刀不见了。害怕被惩罚的他,去补给仓库偷来了备用的短刀,自己在短刀的刀柄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赵樾就正常训练,一直到春月20日早上,说书人被发现死在了溪水中。
“10日到20日之间,附近镇里的茶馆里的人通过台账上的记录,确定说书人来过,还点了杯茶。
“因为案件需要,我们抄写了那一个月的台账记录,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往,有很多本地的常客,茶馆的老板都很熟悉,外来人员就只有在店内消费的人留下了记录,这些人的名字都在这个本子上记录着。
“另外,赵樾买酒的地方,我们也去了,从台账来看,也没有奇怪的地方。这份台账也抄回来了。”
......
三本抄写好的台账被整齐地摆在朝旭的面前。
隐蕃停下了说话的动作,深深地摇摇头:“我能确认说书人不认识赵樾,赵樾与他也无冤无仇。我能够用这些证据证明赵樾不是杀害说书人的凶手,赵樾的家里人、他的同伴们都能够为说书人死亡前一天、赵樾的行程作证。虽然说书人死在深夜,死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时间,但我们测试过,根据仵作推断的时间,赵樾无法赶到溪流。所以他肯定不是凶手。”
既然如此,困难的地方就在于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朝旭翻开茶馆的台账,说书人从到达开始,每天都出现在茶馆中,不用想都知道是去做什么。从同日的名单的重合程度来看,也没有谁特别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