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起目送陆议和陆抗离去,朝旭在短暂的悲伤过后,打着哈欠回了卧室,昨晚陆抗闹着不肯睡觉,要她陪他聊天,结果他说累了睡着了,她还睁了很久的眼睛,现在的她比起悲伤,更多的是困。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想着,刚准备回被子里睡觉,就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偷偷摸摸溜进她的房间。
“你在做什么?”
“回家睡觉。”
“这好像是我的院子,你家不在这里。”
“……”
开始装听不见了,还真是个好懂的家伙。朝旭心说。但她现在太困了,不想和孙权计较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一脚跨过他躺好的身体,再一咕噜钻回被子里,背对着他就睡过去,不忘留下一句:“别打扰我睡觉,不然你就别来我房间了。”
毫无威胁力的词句,对身后这个男人却是效果拔群。
朝旭合了眼睛,借着困意又眯了一会儿,直到鸟叫声将她再次吵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转过身,孙权已经移动到了房间里的案前,背对着她,朝旭房间的书案就在床榻的不远处,她可以很清晰地观察到孙权专注于阅读的神情。
“我听说,”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会稽郡时常会有来自亶州的生意人。”
孙权停下了阅读的动作,转身看向她:“此话当真?”他的眼里似乎出现了期待。
“我不确定,我也只是会吴县看父亲时、听父亲的门生说的,那门生是北方人,南渡过来的路上听到渔民在提。”朝旭觉得不应该给孙权过多的期待,于是又加上一句,“但坊间流传你也知道,经常是道听途说的事情,你以前不还是会稽太守,不如直接问问现在的会稽太守?”
“对,我直接问他们!”
孙权的语速极快,他书都顾不上放下,拿起书就往外走,刚出去两步才想起自己还拿着书,在门边纠结要不要把书放回来、还是直接出去,最终把书往袖子里一塞,跑走了。
等到他再次回来时,朝旭已经换好衣服,坐到他刚才读书的案前,偏头看着他摆在书案两侧的书籍名字。
“回来了?”
“回来了,向会稽太守询问这件事,再让建安太守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能从海边看到夷州的影子。”孙权的心情很好,他一回来就立刻窜到朝旭身侧,搂住她的腰,又把鼻尖埋入她还没梳起的发丝间,嗅了一会儿,“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可行了,夫人。”
“我其实有个好奇的地方,”朝旭不拦他,大概是知道拦了也没用,“定公之前都达到了南方诸国,现在他们还定期上来朝贡,为什么还要去研究海外呢?”
“这个啊。”孙权收回手,在书案上堆起的书里翻了好一阵,什么也没翻到,索性放弃了,“交州瘴气横行,当地百姓教化不足,靠着威彦他们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交州。而南方诸国的教化比交州当初还要差,再加上距离我们都太过遥远、更何况魏国,就像伯言在奏疏里,针对珠崖的说法一样,征讨他们,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