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以为您会让仆人来端。”朝旭想搀扶他,却被他躲开手臂。
“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得了,别拿我当老头子。”
您就是老头子啊!
朝旭忍住了将这句话说出口的念头。
“师傅就这样,您别介意。”
隐蕃自然地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朝旭倒是觉得欣慰,她那个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就变得孤僻和寡言的父亲,总是容易说出惹人误会的话,现在有个年轻人能懂他,是好事。
“我爹脾气不太好,也辛苦你了。”
“不碍事,我习惯了。”
隐蕃笑了笑,将托盘和里面的茶水端到会客厅的案面上,细心地在每个人面前摆上茶杯,在陆抗准备也要一份时,他也记得给他换成普通的白开水。
“小孩子还不能喝这个,等你长大就能喝了。”
“不公平,你们都有,我也想喝嘛……”
“那,我也和你喝一样的,怎么样?”说着,隐蕃真的把自己的茶杯里的水换成了白开水,陆抗这才满意了一些,“来,干杯。”
“干杯!”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愣是把喝水表演得和喝酒一样,隐蕃还特别夸张地发出感叹词,好像自己喝得真的是酒一样,把陆抗看得直拍手。
“德昌,你去把我给准备的红包拿来。在书柜上。”
“好嘞。”
“爹,您除夕已经给过了。”
朝旭试图阻止,那老人却瞪了她一眼,仿佛她不识好歹一样:“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几年能活,你们这些家伙一年就回来一次,还有个家伙几年不回来一次,我这是给小晴的。”
小晴,指的是星泽的养女。
结果隐蕃却拿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童老先生一个塞给陆抗,一个塞给朝旭:“给我小孙女的,你别给私吞了。”
“知道,不是,爹,小抗已经拿过了。”
“您就收着吧,”隐蕃眨眨眼,压低声音,“他这是觉得,每次来都给红包,小孙子和小孙女就会为了红包、主动要求你们带他们回来,这也是他表达思念的办法。”
“说什么呢!少揣摩别人心思!”
“对不起,师傅,徒儿知错了。”
隐蕃那恭敬的模样和道歉的速度,大概是进行过无数次这样的故事了。
朝旭本来就对自己和星泽都不怎么来看父亲、把赡养父亲的事情交给了四哥岁恭这件事感到愧疚,被隐蕃这么一说,更愧疚了。
“谢谢你,德昌。”
“不客气。”
他再次露出了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