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熟悉的地方,立刻就抽走走,迈过院门的门槛,喊着“爷爷!”、直扑会客厅而去。
“慢点跑!”
算了,都回家了。朝旭摇摇头,这活泼的地方倒是像了陆绩,说起来,陆绩也走了好多年了。
她停下脚步,胸口有些难受,她停了一会儿,看见陆抗又以直线速度朝自己跑回来,立刻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娘,有不认识的人。”
“爷爷不在吗?”
“在,但是,我怕。”
“带娘去看看。”
“嗯。”
不认识的人吗?朝旭刚还在想会是谁,在见到会客厅中的背影时,她又惊又喜,道:“三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童老先生的三弟,大家都叫他“童老三”,在做海上贸易,有时也会在孙权的要求下,给他送去一些外国的书籍,并为他书信讲解外国语。
“我刚就说有个小子在门口,”童老三的胡茬看起来是没收拾,很是吓人,“你儿子?”
“是,小抗,叫三爷。”
“三爷好。”
“嗯,你好。”
童老三试着笑一下,结果把陆抗吓得直接缩到朝旭背后,他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爽朗地大笑起来,但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三叔,怎么了?”
朝旭快步进入房间里,伸手准备为他把脉,却被他抬手拦住:“没事,就是年龄大了,又整天在海上风吹日晒的,肯定没你爹身体好。”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等着,我去给你拿点药来。”童老先生冷哼着,拄着拐杖,朝着门外走去,将房间留给剩下几个人。
“您还在做海上贸易吗?”
“以后,不做了。”他苦笑道,“身体不行了,医师也劝我别继续,我寻思着回来投奔老大,正好过年,就来拜访了。”
“那您的生意怎么办?”
“交给你颖子姐了,哼哼,女船长,听起来帅吧。”他提起自己的女儿,满是得意,“自从主上派吕定公打下南方小国,我们这海上生意可越来越好做了,你是想不到——”
就在他开始对自己的航线故事高谈阔论时,朝旭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身材消瘦、长相清秀的二十岁上下的少年。
“你好。”朝旭与他点头。
“您好,久闻大名。”
少年的声音温和又动听,他瞥见旁边的童老三忙着给陆抗讲故事,便指指门外,示意朝旭到屋外私聊。
待到屋外,少年行了一个礼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和煦的笑容:“初次见面,童夫人,我叫隐蕃,从北方逃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