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参加至尊。”
“没事,时间刚好,伯言,就等你了。”
孙权压着期待与喜悦抬起头,然后眼睛里的喜悦变成了不可置信的诧异,眼睛眯起来又睁开了好几次,又用手揉揉眼睛,欲言又止好几次,似乎在反复确认朝旭真的没有跟着陆议一起出现。
好一会儿后才搭理了丞相顾雍的咳嗽声。
“那我们开始本日的议会,在丞相主持例行会议前,我有几件事要说。”孙权重新板正语气,“曹子桓已死,其子曹叡继位,这件事应该诸位都清楚了。听说曹叡继位后,魏国全都选用忠良贤良的人,宽缓刑罚,广施恩惠,减赋税,轻劳役,以取悦民心。伯言在奏疏里劝我学习他们,宽缓刑罚,广施恩惠,减赋税。对吧,伯言。”
他盯着站在近处的陆议。
“忠言逆耳,陛下。过于严苛的刑法会让忠直的话语难以被说出,只会让奸邪谄媚之人,想办法为了自己的利益说话。”陆议恭敬地从队列中走出,回以一礼。
“律法的设置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以命令与品德只能制约向善之人,只有刑法才能约束小人。只是不得不这样做罢了。近臣有劝谏的职责,皇亲国戚也有提出建议、纠正君主过失的义务。《尚书》中也说,‘予违汝弼,汝无面从’,我难道不愿意听从忠言弥补过失吗?难以被说出的忠言,还能被说是忠言吗?
“提出建议者不论地位与身份的高低,有道理就应该被采纳。谄媚拍马的言行,我虽然愚钝也可以辨别。至于征税一事,只是因为天下未定,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如果只是为了保住江东,当然可以减赋税,轻劳役,但这是不思进取的想法,如果不预先收取赋税,未雨绸缪,等到紧急时就来不及了。
“我与你的名分和地位不同,但荣辱与共,奏疏中说不敢从众而苟且偷生,确实是我对你的期待。”孙权停顿了片刻,“这样吧,既然刚好谈到了伯言的想法,我也给了我的看法,现在,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这哪里还敢有看法哦。
陆议说的几点全被他驳回了,位列三公的大将军的话,都被孙权驳回,那还有谁还想上疏的。
还真有。
张昭站了出来,仪态威严,孙权一看他走出来,自己也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端正坐姿。
“臣在此前收集了各位官员的看法,大多都以为,现在的法令多数都过于繁琐,刑法也过于严苛,应当如同陆将军所说的那样,适当减轻。”
大将军之后是被孙权视为老师的张昭,两个人轮番上阵,看起来是让孙权重新考虑这个提议了。
孙权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先是快速看了眼星泽,之后回头问顾雍:“您觉得怎么样?”
“我听到的传闻也如同张公陈述的那样。”顾雍回答道。
连续三个器重的臣子都如此说明,就算孙权再固执,也得妥协。星泽暗自叫好,不为别的,他就是喜欢看孙权被迫妥协的样子。
“实际上之前王后也多次提到这件事,”他缓缓地说完,点了点头,“明白了,现在接受你们的建议,重新规划法令,请相关人员务必使法令变得恰当合适。制定新的法律条款,之后由郎中送交伯言和子瑜过目,有不恰当的地方,请二位进行修改。”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都变得轻松和喜悦。
“好了,我想说的说完了,丞相,麻烦你开始今日的议题内容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