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泽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林五二背在背上，他的衣服下摆已经被水浸透。整艘船已经开始倾斜，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及时的醒来，如果不是林五二坚持将他唤醒，他现在可能已经溺水而亡了。

“没事，我后面可以自己走。”

星泽从林五二的背上离开，脚勉强踏在倾斜的甲板上。

“不是这个方向！”林五二慌忙拉住了星泽的手臂。

星泽的耳朵里才终于听见了外面的躁动声，数千人在叫喊、数千人求饶，还有接连起伏的落水声，一片混乱。

“突刮大风，固定船只的缆索被挂断，臧霸已经杀过来了！”他喊道，“我们从这头下去！”

林五二像是想起来了一样，突然回头问道：“你会游泳吗？”

星泽缓缓地点点头：“江东人就没有不会游泳的。”

“那就好。”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游回去。”

“游......？等一下！”星泽大喊，“你说游哪儿去？”

“当然是游回岸上。”

“这可是在长江之上！”

“我知道，所以我问你会不会游泳？”

“这不是一回事儿吧！”

虽然星泽在喊，但很显然，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林五二用脚踹开已经堵住的船舱门。

外面，曹军部将已经快要占领这艘船，这艘原本隶属于吕范的战船。先前还在船上列队训练的将士们，此刻已经大批量落入水中，侥幸存活下来、没有落水的也被突然涌入的曹魏将领斩杀。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这边走！”林五二拔下腰上的佩剑，在快要倾覆的船上，保持平衡、迅速砍杀攻来的曹军士兵。他一剑抹向对方的脖子，那人便人头落地，血腥味瞬间涌入星泽的鼻腔。

“快！往这边走！”林五二一边喊，一边以剑掩护星泽撤退，“至尊命我做您的护卫，我就要护您到底！”

别管我了，你先跑！这句话像是堵在了喉咙里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船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似乎很快就要吹翻。

“别担心。我帮您垫后！”

“这是殿后的问题吗！”

星泽盯着脚下滚滚流淌的长江之水，暗自咽了口唾沫。身后，曹军在追，身前，长江在流淌。横竖都是死。他一咬牙，用肺深吸一口气，跳进了长江之水中。剧烈。

在漆黑的夜晚中，想要找到方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那曹休和臧霸还在他们身后追赶。身边到处是落水的吴军将领，他的身边飘过了好几个白天在他面前讨好的士兵的尸体。

星泽不敢继续看，强迫自己不去注视他们。有人溺亡，有人被斩杀。尸体堆在江面之上，幸存者却被船压着，动弹不得，硬生生从幸存者变成牺牲者。

用生灵涂炭来形容，毫不为过。

本就是深夜，除了执勤的人外，大部分将士都睡着了。而这也加剧了这一次的悲剧。

可恶！到底是什么情况？

星泽猛地抓住一块浮在江上的木板，江流的冲击实在太大，周围可以伸展开的空间也不多，就算他会游泳也无济于事。

就算想下潜，也很快会被沉入江底的船的残骸，还有人的躯体阻止动作。下又下不去，游又游不走。这样下去只是徒费体力罢了。

星泽突然庆幸，自己睡觉之前将铠甲脱掉，否则现在已经湿透的衣物，加上铠甲的重量，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体力会消耗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