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童主簿,今日的粮草分配——”
“童主簿——”
吵死了。
星泽在心里怒骂孙权,他可不管孙权是不是他的主人,在孙府当牛做马十几年,孙权跟他说,这么多年辛苦了,让他家乡的地方太守给他举荐个孝廉,再给他安个闲职,从此就可以走上仕途,这样以后他想引荐谁来做官,他也有渠道——实际上,孙权的朝堂和政权内部,大多都是这样。父辈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子孙后代就能乘着父辈亲族的名声换取功名。
星泽看不爽这种制度,但他一个靠妹妹才到现在的地位的人,也没什么指责的理由。
结果,孙权说的闲职,就是平常给孙府接着干活,战时军营缺什么他就要干什么,比如现在,他就是充当了主簿的指责。
“等一下,马上好。”
星泽紧缩眉头,耳朵里全是各种口音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一直到饭端到他的面前,他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天空,傍晚了。
“辛苦童先生了。”
“全将军。”星泽从地上起身,向着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的全琮行礼,“我不会打战,只是一个临时派遣来的主簿,也就只能做点杂事,尽绵薄之力罢了。”
“您是长辈,我只是个晚辈。不用对我也如此客气。”
“您年少有为,可比我强多了。”
嘴上客客气气,脑子里全是这人怎么还不走,他不着急吃饭吗?
下一秒,全琮在星泽的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他的副将将他的那一份饭端到了他的手中。
很好,真不准备走了。
“还有个词叫做深藏功与名。”全琮短暂地双手合十向副将道谢后,捧着碗笑着说,“我听说王后殿下还在庐江当神女时,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使者,不同于平日里随行的使者,另一位只有很偶尔才会带着满满的米出现。”
星泽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而停下:“是吗?这可真厉害。”
“后来,陆家带走了神女和使者们,从此再也没有神女接济百姓的故事。有人传闻说,神女不忍再看见百姓落难,回到天上了,也有人说,主上身边的王后就是神女。至于这位使者,应该就是您,我也算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如今终于有机会见到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您可是我偶像,当年我父亲让我运送谷米到吴,我到了之后,看到百姓,想起了您的故事。于是也学着您将谷米赠送给百姓,又学想学着您赈济灾民,结果把逃难带来的家财都花完了。幸得主上恩泽,(1)不然我今天就没机会见到您了。”
搁这儿套近乎呢。
星泽本能地堆起笑脸:“我是不知道你说的使者是谁,但您散尽家财救济百姓,换成任何君王知道,都会给予嘉奖和重用,您说对吧?”
“那是,那是。那您先吃,我不打扰您了。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偶像,果然不同凡响。”
他端着吃了一半的饭,识趣地离开了星泽面前。
还是年轻。
星泽看破不说破,他一个临时调来的主簿有什么好看的,说了半天就是觉得他跟随孙权十几年,又是负责这次战役记录的人,想在他这边讨个好印象,之后好帮衬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