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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子敬是怎么认识公瑾的?” 她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烙饼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牙印,眼神中满是好奇。
“至尊没有和你说过吗?” 鲁肃挑了挑眉,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她飞快地摇摇头,接着又往嘴里塞了块鲁肃从街上买来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贪吃的小松鼠:“快和我说说嘛!”
“你想听简单点的,还是戏剧点的?” 鲁肃饶有兴致地问道。
“简单点。”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嘴巴里还在咀嚼着糕点。
“我在家里等着吃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要我的粮仓,我一看人身后还跟着数百号人马,我估计我就算不同意也会被迫同意,于是我答应了。当时公瑾出任居巢长,我们就认识了。”鲁肃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不就是黑恶势力来敲诈勒索吗?”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公瑾是为子敬打抱不平的?”
听到这话,鲁肃忍不住笑出了声。
“公瑾就是那个带头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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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末年,朝□□败,宦官专权,豪族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中平元年(184 年),黄巾起义爆发,东汉王朝摇摇欲坠。在镇压起义过程中,各地割据势力崛起,天下大乱。
鲁肃出身于江东的巨富之家,然而,在这乱世之中,他却有着一颗与众不同的心。他原本有能力像周遭熟悉的豪族那样,不断扩充家产,欺压百姓,可他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老爷,这个月的财报,请过目。”总管恭敬地将财报递到鲁肃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鲁肃接过财报,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支出,却没有丝毫意外。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只是和往常一样,镇定地拿来自己祖上传下来的土地目录,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语气淡然地交代道:“这块没什么好用的,卖了吧。”
“老爷,您为什么要养这么多人?这些,大多可都是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能力的平民。”总管忍不住问道,脸上满是疑惑。
鲁肃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缓缓开口:“我问你,如果豪族四起,上层不断剥削下层,不给下层留活路、却又让下层知道他们过得多自在,会发生什么?”
“会奋起反抗。但这和您变卖土地接济贫民,又有什么关系?”总管依旧不解。
鲁肃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不想讲太复杂的道理,他很清楚讲得太复杂又要解释,便语重心长地说:“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不怕死。你只要知道这句话就好了。”
说完,鲁肃便将财报拍向总管的胸口:“下去吧,对了,问问厨房,晚饭什么时候好。”
“是。”
总管无奈地退下后,鲁肃从书案上掏出一本书卷,倚着书案、慢悠悠地阅读起来。他的书房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墨香四溢。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此刻的他,仿佛与这乱世格格不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2,
当食物的香味开始从敞开的窗户飘入时,鲁肃便知道,马上能吃饭了。不过在吃饭前,他想先把手里的书读完,于是,他下意识地加快了阅读速度。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门客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门客气喘吁吁地喊道。
“有人求见就求见,急什么?”鲁肃放下书卷,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要钱还是要饭,我不是教过你们怎么处理吗?”
“是、是新来的居巢长,说是,慕名而来,想见见您。”门客连忙说道。
“谁给的任命文书?”
鲁肃会这么问、不无道理,当今天下大乱,曾经居高临下的天子也成了他人手中的傀儡,四世三公和各地出现的强势军阀都觉得自己能够割据天下,于是各地的任命也变得混乱,有的是为了鼓励将士作战、提前承诺把还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分出去的。
不过按理来说,他们这个地方,目前还在袁术的统治范围内,如果不是袁术任命,就是袁术手下的大将军任命。
针对不同的主子,鲁肃自然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是袁术。”门客回答道。
“哦,袁术啊。我明白了。”鲁肃喃喃自语道。
袁术最大的毛病是任人唯亲,派来的多半也是袁术手下的平庸之人,估计做几天县长就会走。随便给点打发一下就行。
说起来最近袁术手下的孙策的士气很旺盛,出身寒门,打仗时身先士卒,鲁肃了解过孙策,他始终相信孙策不会甘于袁术之下,迟早会自立门户。
在鲁肃走出院门之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3,
“您是说,您带着您的数百人部将远道而来,身上的干粮全部吃完了,于是希望我能为您提供粮食?”
鲁肃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得自己的眉毛直跳。
这哪是随便打发一下就能走的?这不得把粮仓掏空?
鲁肃忍不住肉痛,心中暗自盘算着。
“是的,我们远道而来,身上的粮食都吃完了。听说您是当地巨富,又乐善好施,想请您借点粮食,帮我们渡过难关。”眼前俊美的男人说完,似是无意地扫过自己身后的数百部将。
鲁肃目光扫过那些士兵,先不说数百人各个看起来都不像是消瘦的体型,光是这些人都配备武器,就足够形成压迫。
什么要饭,这分明是打劫。
形势到了现在,鲁肃自然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于是,他故作冷静地点头,又故作冷静地对身边戒备着的总管说:“把我那粮仓拨一个给他们吃饭。”
“每仓可有三千斛米,您确定吗?”总管似乎想要阻止,“您还要养自己的门客和部曲呢。”
“大不了再卖一块地。”
很显然,对面的俊美的男人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微微挑眉,道:“这么多?我们可吃不完。”
“别客气,您初来乍到,大家也都饿了,就当交朋友了。”
鲁肃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娴熟地说出这一番客套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就当交朋友了。”然而,周瑜却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庭院中回荡了好一会儿后,他将手伸向鲁肃,“我姓周,名瑜,子公瑾。久闻鲁子敬大名,子敬果然豪爽,今日结识,实乃瑜之大幸!对了,我大老远就闻到你们家的饭香,介意我蹭一顿饭吗?”
可真是厚脸皮。
不过好人做到底,鲁肃也不是很缺这一顿饭,于是,他同意了。
“自然可以,不过您来的突然,我家晚上可没准备这么多人的伙食,您看......”
“明白,我和我家那位打过招呼了,今晚,只有你我。”
4,
“你说你和你家那位打过招呼,所以你早就打算要来我家蹭饭了吧?”夜色渐深,鲁肃轻摇着手中的酒杯,酒意上涌,脸颊泛起红晕。倒是那立在庭院里的周瑜虽然脸颊微红,但没有一点喝醉的意思,反而心情甚好地抬手擦去花瓣上沾上的水滴。
“被你猜到了?”周瑜转身,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银色的素纱。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因为长得好看确实容易让对话的人拥有好心情。鲁肃看周瑜,居然开始有些觉得他顺眼了。
“很难猜不到。”鲁肃扬扬嘴角,“既然你早就准备要来我家,我想你也不只是想来蹭饭,一定是有什么想和我谈的,说吧。”
“实在人,那我也不铺垫了。”周瑜愉快地发出笑声,转头坐回榻上,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长话短说,你觉得袁术怎么样?”
周瑜对袁术直呼其名,让鲁肃确信他与自己一样,都不认可袁术。
“奔着袁氏四世三公的名目投奔的人,远超过认为他是明君而投奔的人。”鲁肃回答,声音低沉而坚定。
周瑜随即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想不想改变这乱世?”
“自然想。”鲁肃眼神坚定,仿佛看到了百姓在战火中挣扎的惨状。
虽说鲁肃接济贫苦和周围贤士并不全是为了大义,也混杂了想要保全自己的私心,但自己在江夏城外见到流民抬着战死士卒的棺木、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却一直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