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家死侍,没有活口。”
甘筱对着这个倪白父亲给他的死侍轻微的皱了皱眉,她来了一些时日了,没有了如指掌,但也知道倪白事情的七八成。
一个养尊处优无兄弟姐妹的独子,不说重重保护,也断不应该有谁想害死他啊。
自古都是兄弟反目,再不就是继母狠心,可这人既无兄弟,又是亲母嫡出。没道理。
实在是没道理。
正思索着,她注意到对面的目光充满着审视与不可思议,双眼里写满了信息。
甘筱回望过去,目光平静,大脑却飞速运转。
是谁?能让这个暗卫眼神如此复杂,想来是倪白和他都知道的人,并且应是从小就屡遭毒手才能有着这样丝滑的演技。
电光火石间,一个放荡不羁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那个看似不染凡尘俗世的皇叔。
她想起与上次和这位皇叔对弈时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极力掩饰的试探语气。
可最近这些时日,对方好久都不曾再邀约她,以至于让她将此人忘的是一个干干静静。
有冷汗丝丝冒出,耳朵又开始隐隐发烫作痛。
此人应该是在太后寿宴上就盯上她了,而当时的她目光都在倪白身上,后来又躲懒在树荫下。真正的倪白会这样做吗?
对方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暗藏杀机,笑里藏刀。
实在是阴毒狠辣的角色。
“知道了。”甘筱挥挥手,重新躺下。
她仔细思索着与这位皇叔相处的点点滴滴。
错了。
全错了。
她只当是稀松平常的叔侄接触,没想到对方心机之深居然是想着找出破绽致自己于死地。
哦,是致倪白于死地。
怪不得她在金佛那里说自己难道不会包扎吗?根本不是试探,而是反问,从小就经历这多么多次暗杀,猪也该学会包扎了。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被包扎的很好,没有变成超大一只的突兀白线耳朵,也没有七歪八扭的线头乱飞,是很精巧的刚好覆盖住伤口的完美包扎。
想到对方扇风的样子,甘筱觉得耳朵的痛感又减弱了几分,但烫意不减。
一夜都是光怪陆离的梦,她睡的很差。
一大清早便被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不远处似乎有着叫喊声,脚步声纷乱急促,很焦急的样子,“出什么事了?”甘筱问道。
“回殿下,皇子妃宫里走水了。”
甘筱猛的掀开帘帐,“谁?”
“皇子妃。皇子妃宫里走水了,大家都在帮忙呢。”
甘筱本来惺松困倦的眼睛瞬间睁的浑圆,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倪白居住的宫里跑。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心里就焦急的不行,一会儿是他傻呵呵在摊前笑的模样,一会儿是她晚归时他为她留的那盏灯,一会儿又是他动作轻柔为她包扎的触感。心里乱成一团麻,脚步却不停。
“皇子妃呢?”她一把抓住一个宫人,手微微颤抖。
“不..不知道。”许是她的模样太过于潦草吓人,宫人话都说的不利索。
甘筱没空计较太多,她甩开手,向前两步,又抓住一个人,““皇子妃呢?”
"回殿下,奴婢刚来,没见到。"
此人倒是稳重不少。甘筱又松开她,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抓人问,神态焦急脚步慌乱,身后大火被灭了大半,浓烟四起,呛的周围人都不禁捂住了嘴,只有甘筱视若无睹,只是不停地问。
突然,一只手扳过甘筱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随即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虽说男女互换,此时的倪白看上去像是缩在甘筱怀里,有些滑稽。但甘筱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停在原地,心跳如擂鼓,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些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也说不清。
只是静静地感受对方将手抚在自己头顶。一下、一下地顺着,嘴里还是那句“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甘筱不禁有些发笑,要死的是他,他反而安慰起自己来了。
正的发邪。
甘筱挣脱开对方的怀抱,“跟我走。”
她一把扯过对方的袖子,拎着走。
此时的她心里有着滔天的怒火,就好像是一只老母鸡,自己的鸡崽子可以杀,可旁人若是觊觎要代为杀之,是万万不成的。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身后乖巧跟随的倪白,对方没什么情绪,像是一个局外人,就那么任由她拽着自己。
甘筱收回视线。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傻大方、爱好舍己为人的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