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夫人犹豫了一会儿,问薛文起,“蟠儿,你看这位戚公子如何?”
薛文起对戚慎语的印象极好,不假思索道,“年纪轻轻就中了二甲,头脑是不错的,他家境贫寒,读书更不容易,毅力也非寻常人可比。能因为多年前的一百两银子专门登门道谢,人品也是好的。”
薛文起总结道,“总之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封夫人越听越高兴,不由道,“我是想把他说给你大妹妹。”
薛文起一愣,这是要给香菱说亲?也是,香菱只比他小一岁,在这个早婚早育的时代早到了成婚的年龄,甚至有些晚了。这是封夫人舍不得香菱,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才拖到了现在。若是再拖个几年就好被人嘲笑成第二个傅秋芳了。
他倒是不在乎傅不傅秋芳的,傅秋芳也才二十三,放到上一世也才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大好的青春年华,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况且香菱现在和宝钗一起做生意,身价不比一般的大老板差,衣食无忧的,只要想,什么时候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要不得?
但香菱到底不是他亲妹妹,又有封夫人这个亲妈帮她筹划,他也不好干涉太多。
知是要给香菱择夫婿,薛文起更认真了几分,说道,“戚公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年龄也相当,相貌虽算不上极好,但也中上。家世可能差一些,贫寒一些,但胜在清白,人口又简单。他母亲出生穷苦,即使上了京,初来乍到,也很难应付得了京中的人际交往,他如今领了职,家里难免有些礼尚往来,如此,大妹妹一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
“至于家里穷,这好办,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他对大妹妹好,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咱们多陪送些也就是了。”薛文起道。
越听薛文起分析,封夫人越觉得这是一门好姻缘,但多陪送就不必了,薛家已经给她们母女太多了,封姨妈忙拒绝。
旁边的薛妈脸色一沉,对封姨妈说,“老姐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我心里英莲和宝钗是一样的。我话先放这了,今日英莲出嫁陪送多少,他日轮到宝钗也是多少,两个姑娘是一样的,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妈,姨妈。”薛文起笑着打断两人,“先别急着说陪嫁的事,虽然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婚姻大事,事关一辈子的幸福,总得先听听妹妹的意思。”
“若是妹妹暂时不想嫁,想再多陪姨妈几年呢?要是和戚公子不合眼缘呢?咱们看着戚公子不错,姨妈看着也喜欢,觉得与妹妹合适,但人与人的眼光是不同的,若是妹妹偏偏不喜欢,这岂不是误了妹妹终身?”薛文起道。
薛妈和封夫人听着,逐渐严肃起来,陷入沉思。香菱幼时太苦,这才过了几年像样的日子,她们比任何人都希望香菱过得好。
就听薛文起又说,“这事也好办,咱们家本来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讲究这个讲究那个的,脸面、规矩哪有妹妹的终身幸福重要?妈和姨妈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这有个想法,妈和姨妈看这样办行不行。姨妈先回去问问大妹妹的意思,有没有成婚的打算,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妹妹若是有意相看,我就借着去给戚公子送高中贺礼的机会,探探他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定婚或者心上人,若是都没有,我就说妈和姨妈给他摆了酒席,贺喜他高中的。”
薛文起继续道“长辈摆酒席,他必然来的。到时咱们把酒席摆到小花园里,大妹妹事先去小花园旁的阁楼躲起来,咱们家不是有那个千里镜吗,让妹妹用那个在阁楼上相看相看这位戚公子。一顿饭下来,相貌、行为也都能了解得差不多,看过之后,若是大妹妹同意,那我再去他家跟他提成婚的事。”
薛妈和封姨妈互相看看,这样先瞒着戚慎语,可能对戚慎语有些不公,但香菱是她们的心头肉,为了香菱就只能这么委屈委屈戚慎语了。若是成了,自然最好,若是不成,就当是简简单单的请他一顿饭,对戚慎语并没有什么影响。若是把香菱相看的事跟戚慎语说了,万一被戚慎语将这事泄露出去,对香菱的名声不好。
因着怕委屈了戚慎语,薛妈亲自去库里挑了给戚慎语的贺礼,比原先计划的贵重了两分。第二日,薛文起便带着礼物上门。
戚慎语才领了第一个月的俸禄,手头并不宽裕,院子是租的,十分简陋。薛文起去的时候正有个媒人打扮的婆子从戚慎语家里出来。
薛文起看得一愣,怕不是来晚了。这个时代正流行榜下捉婿,他家看好了戚慎语,别人家自然看着也好。
戚慎语送媒婆出来,站在门口,一眼看到薛文起,忙笑着迎了出来,“薛兄。”
薛文起笑着回礼,看着走远的媒婆,明知故问,“慎语兄家里有长辈在京城?”
戚慎语无奈摇头,“惭愧,并不是家里长辈,是官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