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薛文起正在和管事的商量筹粮的事。
朝廷也在筹集粮草,粮价隐隐有上升的趋势,沿途经过各个城镇关卡对商队的严查也变得严格起来,各家商队、粮商要报备粮食的用处。
薛文起拧着眉头,食指轻敲桌子。他们家有皇商的牌子,关卡检查暂时对他们没有影响,但以后呢。
“方便面厂进度如何了?”薛文起问。
杨管事答,“五月中旬就可以投产。”
薛文起点点头,“让工地管事的加快进度,初十之前必须完工。”他们家以前最缺的就是人手,但他这次从西州带回了两百多的残兵、老兵,这些人分成两个商队分别进京,为的就是方便面厂。
方便面厂涉及到技术保密的问题,不好用外人,他们家更没有那么多家生子的丫鬟、小厮可用了,干脆就跟施兰亭要了这些人。
现下正好,用施兰亭的人给施兰亭办事。
薛文起嘴角勾起一抹笑,吩咐杨管事说,“面粉的采购量增加两倍,大米、小米这些的采购量暂时不变。若是有人查,就说咱们方便面厂即将开业,需要大量的面粉。另外,让罐头厂和宋婶子加紧肉罐头的研究,六月前我要见到成品。再派人去附近州县大量收购活猪,有多少要多少,先养在京郊,我有大用。”将面粉和肉做成方便面和肉罐头的形式,再顶着行商的名头,任谁也查不出问题。
“第一批往北地的粮食准备的怎么样了?”薛文起问。
杨管事答,“都准备好了,明日卯时准时从平安州出发。第二批五日后从京郊的粮仓出发,第三批也已经备好,只等拟了日子就可以出发。”
薛文起满意地点点头,脑子里一页页翻过向北运粮的路线图,试图找出哪里还需要点一点的,“这几日,派个可靠的管事去趟澜河口,看一下那边的进度,催一催,八月之前,那边至少要能同时容纳三艘大海船的停靠。”
澜河口的港口是从去年开始修的,他们家现在一共有六艘大海船,若是分两批从南向北运粮,一批便是三艘。走陆路一路都有关卡,换成海路,收了粮,上了船,直接就到北边的港口了。
施兰亭从西到东在军队可能路过的地方都设了物资补给点,每处都有人接应,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大军到达补给点之前把物资运过去。
现在这个时候施兰亭应该已经到了柔然王城,或者正在攻打。
想到前线战火纷飞,薛文起难免有些焦躁,突然有小厮急匆匆来报,“大爷,宁府老爷宾天了。太太让您赶紧换身衣服过去呢。”
“谁没了?”薛文起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厮解释道,“东府珍大爷的父亲。”
修仙的贾敬,炼丹把自己吃死了。只不过这个时间点,因已故的老太妃,贾珍贾蓉随驾去孝慈县安葬,还未归,贾政外任未回,贾琏也于几日前外差了,能成事体的都不在家。
王熙凤身体未恢复,不能像当年秦可卿那个时候过去帮着料理,全凭尤氏一个人撑着。薛文起和薛妈过去的时候,尤氏正在分派人去通知贾珍贾蓉父子,另一面命人锁了玄真观的道士,等着贾珍回来发放。
薛妈和薛文起也不好叨扰尤氏,安慰了两句,吊唁之后就回家了。进了家门,薛文起忽一拍脑门,他怎么忘了这回事!贾琏和尤二姐就是在贾敬去世后勾搭上的。
尤氏因处理贾敬的身后事去了铁槛寺,请了她继母和两个未出嫁的妹妹来宁府看家,给了贾珍贾琏这起人机会。
薛文起转身就要去找王熙凤,却被薛妈叫住,“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才去那样的地方,身上晦气,还不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
薛文起张张嘴,确实,这事还未发生,他怎么提醒,平白的连个证据都没有,这不是污蔑人吗。而且王熙凤才生了儿子,夫妻两个关系缓和了不少,贾琏盼这个儿子盼很久了,现在未必能分出心思给尤二姐。他若是冒冒失失的跑去跟王熙凤说贾琏可能会看上尤二姐,王熙凤不把他当疯子?能信他的话?
薛文起边盘算着,回了自己院子。第二日,叫来钱旺,让他附耳过来,小声交代了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钱旺一脸不解,问道,“大爷,琏二爷什么时候惹您不痛快了?让您这么——”造谣?算计?钱旺也不敢这么说薛文起。而且他家大爷也不是这么算计人的人啊,八成是贾琏先惹了薛文起不痛快,薛文起才这样报复他。
“可这样,不是让二奶奶也多心了吗?”钱旺提醒道。他家夫人还蛮重视这位表小姐的。
薛文起笑的神秘莫测,他要的就是让王熙凤疑心。只要这话传到王熙凤耳朵里,可不就得紧着点儿查贾琏了吗。
解决了贾琏的事,薛文起一心投入到给施兰亭筹粮。按着施兰亭的计划,攻下柔然王城后,会在那边驻扎一到两个月,等事态稳定下来之后,一路向东,大肆收割柔然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