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捐官要看家世出身履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捐,好的职位美缺还要拖关系、等机会,现在彻底放开了,半月前,大字不识几个的王仁还捐了个五品同知,挂个虚职,也不用点卯赴任。
王仁拍了拍薛文起的胳膊,提醒道,“这次,我听说商人也允许捐纳了,十万两便可得一个‘员外郎’的职位,虽只是挂个名儿的虚职,也没有俸禄,但五品官该有的尊重也都有,至少以后见官不用跪了。哪怕是抬抬身份也好,你以后做生意,也方便和人打交道,某某员外,不比皇商的名头好用?”
“就是这价格,实在有些虚高了。”王仁感叹道。他的五品同知是王子腾一手办的,才花了一千两,两相对比,商人想买个同品阶的员外郎,简直是天价了。
这也正是陛下此次的打算。以前不允许商人捐纳官职,这次单独列出一批五品员外郎的虚职专供商人,还不给俸禄,只是给套官府和相应的礼待,便可从富商手里掏出大把的银子。有十个富商捐纳,就能凑上沙罗国索要的赔款。
薛文起顿了顿,难得王仁正经一回,说的也都在理,若是不知道施兰亭的大业,他也就捐了。
可现在——
与其拿十万两银子捐个空有名头的五品员外郎,不如把这十万两银子送去西州让施兰亭多买些战马。
薛文起笑着推辞,“表哥说的在理,只是如今赋税加重,我手里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这么些可以随意使唤的银子,总不能为了捐官就把爹留下的铺子卖了吧。再等等,日后,这员外郎的价格肯定得降下来,到时再说吧。”
等施兰亭大业成了,媳妇儿都是他的,他还在乎一个五品的员外郎吗。
十万两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薛文起说暂时不捐,虽然可惜,王仁也没有再劝。别说十万两,他那一千两里边还有跟他二叔借的八百两呢。薛家生意看着挺大,但生意哪有没有本钱的,做的越大,手里需要的活动的现银就越多。
一转眼就到了四月二十六,这日凑巧交了芒种节,祭饯花神,宝钗东华园提前几日就开始为今日做准备。
“妈和姨妈和哥哥过去就行了,我和甄姐姐忙不开,园子里虽然有孟姐姐照看着,但今日鉴花神,来的人多,孟姐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宝钗道。她嘴里的孟姐姐就是请来代替王熙凤管理园子的掌事。
宝钗又道,“何况他们那边表弟和凤姐姐都还是病着的,要静养,这次的生日也不是大办,妈是姑妈,到了就行,我一个表姐,去不去的也不重要。再说,哪有为了给亲戚家表弟过生日,就把自家生意丢着不管的道理,妈和哥哥去也就行了。若是姐妹们想要聚一聚,我这园子,随时都为她们敞开,上次桃园里开的桃花诗社,大家就玩得挺好。姐妹们也都知道我这园子今日要鉴花神,不会挑我的。”
香菱也道,“这次鉴花神也有起诗社,因着那次桃花诗社玩的好,前些日子还特意派人送了帖子过去请姑娘们,但和那边宝二爷的生辰重了日子,姑娘们也来不得。”
薛妈道,“行吧,既然你们姐妹之间都说好了,那不去就不去,改日请她们来咱们家园子玩。这次我和你哥哥去——”
薛妈话未说完,就被门外传话的嬷嬷打断。
“杨管事派人来说,半个时辰前,西州商队进城了,让来回大爷一声,讨大爷一声示下,货物和人,还和以前一样安排吗。”嬷嬷问。
薛文起一愣,高兴道,“还按着以前的来,一会儿用完了早饭我就过去。”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朝薛妈笑笑,“看来,今日我也不能去了,妈和姨妈过去,让小丫头们多拿几吊钱,和那府的老太太、太太们多玩一会子牌。”
薛妈手指朝着薛文起点点,气笑道,“谁不知道你那心思,本来就不想去,正愁没理由呢,偏偏商队从西州回来这么个巧宗儿就让你赶上。”
“那商队既然回来了,一时半刻也跑不了,那些货,一日两日也整理不出来,哪就急这么一两日了。就是急,上有管事下有小厮伙计,哪就用得着你亲自上阵了。你这理由,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薛妈无奈道,“唉,去了那边,少不得再给你编个谎儿了。”
“还是妈疼我。”薛文起笑道。赶紧扒拉几口饭,放了筷子就要走。
“急什么?”薛妈道,“饭都不能好好吃?火烧眉毛的,知道的是去接货接商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接新媳妇呢。”
西州商队一回来,每次都有施兰亭的信,他能不急吗。
薛文起心情激荡,回头跟薛妈皮道,“妈就当我是去接新媳妇的。”
他说完一溜烟跑了,把薛妈惊的一愣,这小崽子大了,知道想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