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起一溜烟跑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每次西州商队回来,进了城,给施兰亭送信的人都会直接来他们家找三七。
三七在他院子里,他可不想让施兰亭身边的人瞧出他这般心急施兰亭的消息。到了院门口,薛文起故意放慢脚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信步进了书房。
窗边的桌子上,三七果然在抹药水让施兰亭的信显出笔迹。
“呀,大爷这么快就回来了?”三七笑道,“正好,少主的信也送过来了。”
“今个儿,那边府上不是邀太太、姑娘们过去吃酒吗,大爷是看完了信再过去,还是回来再看信。”三七问道。
薛文起摇摇头,说道,“园子那边今日要饯花神,姑娘们没时间去那边府上喝酒,我也不过去了,妈和封姨妈过去陪那府的老太太、太太们乐呵乐呵也就行了。”
宝玉的生辰宴,宝玉却要静养不能见人,他们家礼送到了,薛妈和封姨妈也过去露面了,那只是表兄表姐的他和宝钗,去不去也没什么了,毕竟生辰宴的主角都没出场呢。
三七笑嘻嘻的,却不点破薛文起。他跟了薛文起这么久,怎么可能猜不出来薛文起是因为急着看他们家少主的信才没去贾府的。每次西州来信,薛文起哪次不是一看就是半上午的。
薛文起走过去,略一扫书桌上的信,第一页一如既往的“妻文起”开头,然后是没脸念出来的能酸倒牙的情话、情诗,满纸的相思意,爱缱绻。
薛文起一目十行,做出一副没耐心仔细看的样子,抬手去拿第二页的信纸。
第二页开始,终于是正事了。
先是解释了沙罗国和南安郡王的战事。近年来南安郡王的脾气越来越暴虐,丝毫听不得别人的劝言。而新帝派去的“文官将军”,大军还未到沙罗,在赶往沙罗的路上,这位“文官将军”就已经失了军心。大晋有这样的南安郡王和将领,沙罗的军队势如破竹,连着攻下几座城池。这其中也多亏了薛文起西州的茶马生意,让他们这几年有充足的战马,将士们上了战场所向披靡。
南安郡王败仗后主动请和,他便按着薛文起以前提过的,让沙罗那边跟大晋要毗邻的五个州县,一百万两白银的赔款,和每年三十万的岁银。有了这些银子做军饷,以后沙罗那边几乎不用他再拨银子了。那五个州县生产甘蔗和白糖,运作好了,甚至还能有结余。
薛文起不觉笑着勾了勾唇角。施兰亭嘴太甜了,情绪价值拉满。没他之前,施兰亭也没让将士们饿着冻着,偏要硬给他扯几分功劳。
不过,南安郡王确实比原著里更快的战败,更早地申请和亲。如今,探春还未到开笄的年龄,小丫头片子一个。别说施兰亭和沙罗没想和大晋和亲,就是和亲也轮不到探春。
薛文起心满意足地往后看,忽然一愣。这个春季,影十一的一个实验室先是做出了放大镜,又依照他教材里的原理,先后做出了望远镜、显微镜,只是显微镜的载玻片还做不到那么薄,正在改进。
这个时候,西洋的望远镜已经传到大晋,叫作“千里眼”“窥远镜”,只是大晋自己还没有掌握制作望远镜的原理和办法。
望远镜在军事上的应用非同小可,显微镜是现代医学和生物学的基础,还有眼镜,这个不仅可以帮助一些用眼过度的学子和老人,还可以赚钱。眼镜,那可是妥妥的暴利行业。
光镜实验室的人分成几个专门小组,望远镜组,显微镜组,还有一组专门研究近视镜、老花镜。眼镜也已经从西洋传进大晋,贾母手上便有一副,只是这个时候的眼镜还做不到精准的度数,并且是直腿的,戴着十分不方便。他给影十一画了后世弯腿,可以直接挂在耳朵上的眼镜图样。
若是眼镜能做出来,可以分为基础款和高奢款两类。基础款价格亲民,旨在帮助有眼疾的学子和老人,高奢款的目标客户就是贾母这些有钱的老夫人。在镜框的样式和材料上大下工夫,将眼镜变成簪子、玉佩一样的首饰,那这些上了年纪有钱有闲的夫人老爷还不得人手几副?如此,钱不就来了吗。
见到戴眼镜的年轻人,人们的第一印象往往是斯文,有学识,眼镜可以修饰人的气质,适合戴眼镜的人戴了眼镜的效果堪称整容。后世就有很多人用平光没有度数的眼镜做装饰品。特别是这个时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或许平光眼镜也能流行起来。
薛文起蠢蠢欲动,心里已经琢磨出三四个适合改成眼镜店的铺子了,以捞钱为目的高奢眼镜店还得是开在京城这块繁华地才行。
薛文起攥着手里的信纸,迟迟不往后翻页,三七有些急,问道,“大爷,大爷,您倒是往后看啊。少主这次可是给您带了生辰礼的。”
“啊。”薛文起一怔,今儿是四月二十六,贾宝玉的生日,他和原主薛蟠一样五月初三的生日,这个时候送生辰礼也算合适。西州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若是要卡着日子送,那真是白白的劳民伤财,没必要,他和施兰亭也都不是这种人。
恋人之间送礼物,每个都是定情信物,更何况是生辰礼。薛文起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呆住。
狼牙。
施兰亭送了他一颗洁白、锋利的狼牙做生辰礼。
尽管这匹狼是施兰亭亲手猎的,还是从去年冬天就开始准备,猎了近百匹,从这么多狼里挑了最漂亮的一颗狼牙。
不能说不用心。
不能说不别出心裁。
不能说敷衍,不能说落了俗套。
出乎意料,大大的出乎意料。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毕竟……
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