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贾蓉娶妻续弦,薛家一大早便来了宁府,薛妈、宝钗等女眷去后院见尤氏,薛文起在大门口便被一身新郎官打扮的贾蓉拦住。
“薛大叔。”贾蓉笑着迎上去。
“恭喜,恭喜啊,大侄子。”薛文起笑道。
“侄儿说话算话,今儿一定给叔叔您留个好位置。”贾蓉亲自引着薛文起去前院。
经过一处人少的游廊,薛文起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塞给贾蓉,“说好的,大大的红包。”
荷包里是一千两的银票,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薛家给宁府的贺礼前日已经送过了,这是他额外给贾蓉的。贾蓉比他大几岁,他们俩个一个叫对方“叔叔”,一个叫对方“侄子”,虽是按着辈分论的,但多少也带着些调侃,叫着玩的。
但毕竟叫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是白叫的,贾蓉大婚,他合该掏几个。更何况,贾蓉平时没少介绍人去他家的铺子和餐厅,就是提成,也该给贾蓉拿一些了。
贾蓉送他进了前院,还没说两句就被小厮匆匆叫了出去,代替贾蓉来接待他的是贾琏。
“表弟可算来了。”贾琏笑吟吟道,引薛文起去了一处花荫下的桌子,“这位置可是蓉儿提前好几天就跟管事的说好了,特意留出来给你的。”
四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花荫下确实算是个好地方,再一看桌子上的人,卫若兰、王仁,还有两位贾家的公子,其余几位也都见过几面,只一位眼生的,看着身材举止,像是武将出身。
贾琏笑着将那位眼生的公子介绍给薛文起,“神武将军府冯紫英冯公子。”
又对冯紫英介绍薛文起,“内表弟,薛记的少东家薛蟠薛文起。”
薛文起眉头微动,又解锁一位新人物。原著里冯紫英也是和宁府贾珍相当熟识的,还曾给秦可卿找过大夫。今个儿是贾蓉大婚,在宁府遇到冯紫英也不奇怪。
薛文起和冯紫英互相寒暄客套了几句重新坐下,又被王仁拉着问了两句,正说着,就听有小厮来报贾琏,说是贾雨村贾大人府上管事的来送贺礼,他们家大人这几日染了风寒,不便亲自过来。
贾琏忙跟着小厮出去见贾雨村府上的管事,见人走了,王仁神神秘秘地拉了拉薛文起袖子,满脸八卦,“你可知他为何没来?”
薛文起不动声色,“不说是风寒。”
“唉。”王仁刻意拉长语调,一脸你不懂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月初的时候,这位贾雨村贾大人不知得罪了哪位人物,有一次偶然落了单,走巷子里,就被人套麻袋打了,鼻青脸肿的,小腿都折了。这明摆着是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又不好意思说被人打了,才说风寒的。”
王仁轻哼了声,语气里明显对贾雨村有些不满,“我在二叔府上,听他派人到二叔府上,希望二叔帮忙查查是谁干的。二叔因为沙罗国那边的事,这一个多月,早出晚归,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多,还得管他的事。”
“真当自己是哪门子正经的亲戚了,求人办事的时候倒丝毫不见外。但凡你找他办事的时候,又开始拖拖拉拉,推三阻四,非得好银子好话的哄着奉承着。他那双眼睛只看得见比他高的人,媚上欺下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二叔的眼。”王仁微微眯了眼睛,在金陵的时候,他早就看贾雨村不顺眼了,这麻袋套的好,干了他想干没敢干的事,忒解气了。
这么一想,王仁不禁高兴起来,“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做的好事,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二叔派了好几拨人,十来天都没查出什么,最后只好作罢。”
“是吗。”薛文起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应着。这事是他让三七干的。
三七可是施兰亭身边的影卫,收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贾雨村简直大材小用,又怎么可能让人查出蛛丝马迹。
他穿过来之后,贾雨村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然,可就不止打折一条腿这么简单了。打折他一条腿,算是给原著薛蟠报个仇。
突然,又听旁边的卫若兰冷哼一声,说道,“这个月开始赋税又加一成,不就是这位贾大人提的。眼下,他得罪的人可不少。”言外之意,别说没线索,就是有线索也查不起。
话题不由得转移到新加的赋税上,这是大晋建立以来赋税最终的一年。薛文起深有感触,不做声了。他们商税又比其它税多一成,这增加的可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了。新税一实施,一些不太赚钱的铺子可以直接关停了。
加重赋税和南安郡王战败有关。沙罗国要赔款和岁银,国库吃紧,皇帝没钱了,那就只能增加赋税。
还有卖官鬻爵,抄大臣的家。
后者剧情还没发展到,前者文雅点儿叫捐官,大晋一直都有。贾蓉的五品龙禁尉不就是秦可卿死的时候贾珍嫌贾蓉只是个黉门监,写在灵幡经榜上不好看,就拿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给大明宫内相戴权,给贾蓉捐了个五品龙禁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