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兰亭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慵懒,“好,我在这里等你。不过街上乱,让大杨、二杨也跟着你去。我在这里坐着能有什么事。”
施兰亭这身手,大概率是他让别人有什么事。
薛文起又怕施兰亭反悔,要跟着来,也不反驳,应了声,紧忙领着几个小厮下楼了。
薛文起几个一消失在街角,刚刚撞破薛文起和施兰亭“举止亲密”的店小二就上来了,对着施兰亭一跪,“少主。”
施兰亭抬了抬眼皮子,“找几个人去街上买那种福勒溶液。”
扮做店小二的影三眼睛一亮,高兴道,“少主是要买来给兄弟们用?这玩意儿被那起子西洋人吹成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比人参仙丹都管用,要真这么好使,那以后兄弟们上战场都不用担心受伤了。”影三眼馋很久了。
施兰亭冷呵一声,“砒霜,你也要喝吗?”
影三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怒道,“这帮子西洋人要害咱?!”
“倒也未必。”施兰亭说,“那摊主自己不也喝着吗。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毒吧。”
影三一双眼睛精明地转了转,突然笑着谄媚道,“这东西有毒,一定是刚才那位少夫人跟您说的喽。”
他们南下之前就听说过这种西洋药水,现在却突然说有毒,他们家少主是怎么突然就知道了?那必是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告诉的呗。而这位薛公子,空有副好皮囊,内里就是个顽劣不堪的商户,他们少主怎么可能肤浅到只看脸,必是这位薛公子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才能留在少主身边,商人见识多,比如这个福勒溶液有毒,就很可能是薛公子告诉他们少主的。
施兰亭一个眼刀,斜了影三一眼,“你哪知眼睛看见‘少夫人’的。”
影三笑着挠挠头,“少主您别害羞嘛,您也老大不小的了,都十八了,是该娶媳妇儿了。”
施兰亭眉头抽了抽,他身边这些影卫,原本是他父亲的,之后会传给他兄长,但父亲和兄长相继去世,这些人便成了他的。在施家最艰难,几乎要覆灭的时候也没有背叛,寸步不离地跟着,从繁华的京都到吃沙的大漠。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忠心了,忠心到连他娶媳妇儿的事都要着急。
人家办事利落,从来也没犯过错,施兰亭打不得骂不得,有些僵硬的梗着脖子说,“我不喜欢男的。”
“唉?”影三一脸疑惑,不喜欢您撩什么啊,抓着手,头都贴一起了。
施兰亭咬咬唇,感觉这么说好像故意针对薛文起似的,“我也不喜欢女的。”
“唉?!”影三更惊了,男的也不要,女的也不要,还怎么娶媳妇儿,这让他怎么和故去的侯爷、夫人,还有世子交代。
“这事以后再说。”施兰亭正色道。大仇不报,大业未成,谈什么儿女情长。
“这药水有毒,买回来妥善保管,再派人去郡王府,给这位王爷献上两箱。”施兰亭说。
“是。”说到正事,影三没一个字废话,领命办事。
不到半个时辰,影三又回来了。
施兰亭皱皱眉,“这么快?”
影三回道,“郡王府那份已经派人送上,但福勒溶液却没买到多少。今早街上还挺多的,但我刚刚出去这趟,竟然只剩几个偏僻的摊子还有,总共才买到三箱,送了两箱去郡王府上。”
“还有人在大量收购这种药水?”施兰亭问。
影三抬头看了看施兰亭,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可不就是那位少——哦,薛公子,咱们的人看到薛公子领人挨个摊子包圆福勒溶液,还有一种绿色的布匹,一种叫托法娜仙液的化妆水。”
薛文起买东西付银子的豪放姿态看的影三眼馋。若是有幸能跟在这样的少夫人身边,平时的赏银肯定不少。
“薛公子也让人送了份大礼给郡王府,福勒溶液两箱,托法娜仙液两箱,绿色布匹二十匹,各色西洋花缎二十匹。”影三默默咋下舌,还说不是少夫人,这算计人的方法都跟一个被窝里商量过似的。
楼下突然传来突突的上楼声,习武的人对脚步声特别敏感,两人一听就知道是薛文起回来了。
影三和施兰亭视线一对,施兰亭微微点头,影三“嗖”一下从后边的窗户跳下去了。
将近晌午,太阳火辣烤人,薛文起出了一身汗,连喝了两盏茶才空出嘴和施兰亭说话。
“这西洋货可真便宜,两万两银子就买了一匣子的海螺珠,到了京城,不知道要换多少银子呢。不过,我这匣子就不卖了,留两个给你镶扇坠,其余的给妈和妹妹打几套头面、首饰。”
薛文起说,“父亲过世这几年,妈一件首饰都没添。妹妹眼看着也快到了开笄的年龄,女孩子大了,也该备几样拿得出手的头面、首饰。今年秋还要上京,若是穷酸的去了,指不定被人以为是去打秋风的呢。”
施兰亭问,“给这个,给那个,那你自己呢?”
薛文起眨巴眨巴眼,玩笑道,“薛大爷喜欢钱,会砸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