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起一到德州就听说南安郡王治下几个州县赋税徭役严重,因为这两年和南边两个附属国摩擦不断,战事频发,圣上特允许南安郡王治下几个州县自主征税,以充军饷。
但没想到赋税徭役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人头税,他们家户籍是金陵,年初已经在金陵交过今年的人头税,但现在,德州这边又要求重新征收,因为他们家是商户,还要征双倍的人头税。商户交双倍的人头税,这在金陵是不存在的。
他们家的奴仆小厮数量超标,同样要交税,这在金陵也是没有的。
罐头厂占用的土地、山川、水源,使用了竹木柴薪,全部要交税,哪怕附近的地和山都是他们家从村里买的,买的时候也付了银子、交了税。这些税本地的村民也要交,但因为他们家是商户,用的比寻常人家多,所以要交三倍,还要按地契上的土地面积交。
此外还有市税、住税、间架税,林林总总,六百两银子。
这真是把他们家当冤大头,可着他们家这一只外地羊使劲薅羊毛呢。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民不与官斗,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个小小的商户哪敢跟官府做对呢。
薛文起怒极反笑。
但凡荔枝罐头不那么值钱,他都立马领着家人卷铺盖走人!
“白管事,还不快去账房给官差大人拿银子。”薛文起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
白术端上茶水。
官差王坚细饮一口,眼前一亮,赞道,“好茶!”
能不好吗,一两一金。薛文起默默翻个白眼,大方地吩咐白术,“给两位官差大人带一点子回去。”
“这多不好意思啊。”王坚假装推辞。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子心意罢了。说来,我这边倒是有点儿事想请两位大人帮忙。”喝了他的茶,就得给他办事,他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王坚爽快道,“薛公子人爽快,还讲道理,我喜欢,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薛文起丝毫不客气,“我有个远房的表哥,大老远过来投奔我,运气却不好,海上遇到了风浪,身份户籍还有衣物、钱财、行礼,全落在了海里。”
薛文起说到这,那王坚便明白他用意了,一拍大腿,应承道,“薛公子放心,办户籍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明儿一早便让人过来。”
薛文起一愣,一点子茶叶就让人周到到□□了吗,办户籍都不用去衙门了。不过正好,施兰亭身体尚未痊愈,能少一趟折腾再好不过。
乞丐媳妇儿被官府通缉,正需要一个合法身份,金陵补办户籍十分严苛,德州这边除了赋税徭役,就没有严苛要紧的东西了。能在德州补办一个,那是最好不好的。更何况没有户籍,别说跟着他上京,就是德州恐怕都不好出。
薛文起起身谢道,“多谢大人通融。”说着从袖口里捏了个荷包递给王坚,“两位大人的酒钱、车马钱,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王坚捏了捏荷包,觉察是银票,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起身拍了拍薛文起肩膀,“薛公子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人物,明白事理,大方爽快,不像我等这般粗俗。这事包在我身上,薛公子只管在家等着,明儿一准儿给您办妥。”
薛文起作揖道,“有劳两位大人。”
恭恭敬敬送走两个官差,薛文起突然脸色一黑,对白术说,“这茶碗扔了。”
肥的流油的蛀虫,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蟥,南安郡王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爷,厨房宋婶子说奶茶煮好了,让人送了一份过来,另外给太太、封夫人、大小姐、甄姑娘,还有方公子各送了一份。”白术道。
听到宋姨还给施兰亭送了奶茶,薛文起不禁挑了挑眉,新来的厨娘不仅手艺好,为人还通透。
薛文起美滋滋地用勺子舀了一口,奶香茶香扑鼻盈口,珍珠Q弹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