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幸神情不解。
“皈兰宗好歹也是曾经天下第一宗门,嵊缃四十年才——”
他话语停顿,隐去未尽的后半,接着道。
“这样一个宗门,会不被人知晓吗?”
宫昕延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难以被读懂。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皈兰宗自从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后,江湖上只要出现与它相关的消息,便会被人截下。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知道了。”
“截下?”
宫昕延弯着眉眼,笑意深深。
“好听的说法。”
“直白点就是,持有消息的人若想外传便会被杀。”
“关于皈兰宗的一切传不出去,江湖上又瞬息万变,时间长了也无人在意了。”
“不应该……”
苏幸低头想着,脚下步子不觉间停了下来。
“皈兰宗一夜之间被灭门,这么大的事怎么这么轻易就压下去了?”
宫昕延也停下,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他比苏幸多走一个台阶,高了对方两个头。
“或许因为……当时修士数量本就算不上多,皈兰宗又占了其中大头,其他小宗门发展困难。皈兰宗被灭了门,他们也乐见如此。”
“况且天下第一宗门一夜间被灭满门,若不想被殃及池鱼,还是少讨论为妙。”
“修士间都这般,平民百姓更是。他们本就对修仙一事不了解,一生中见到修士的机会屈指可数,更加不会在意了。”
苏幸思索片刻,抬头看过去。
“那你们宫家,怎么想着要将宗门设在这。”
“不怕被殃及吗?”
宫昕延听了笑出声,“这有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说,“当时江湖上势力散乱,有我们云天宗现世,先不谈将江湖风气整治了一番,再说有了现在的天下第一宗门在,哪还有人在意过去的那个?”
“我猜那人应该也这么想,更不会对云天宗动手了。”
“当时消息封锁得那么紧,对于皈兰宗你知道多少?”
苏幸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步直接到了十阶开外。
宫昕延跟上他,语调懒散。
“我都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对皈兰宗的事这么感兴趣?”
苏幸没说话,加快了行进速度,心里琢磨着。
皈兰宗被外界所知是灭门,不能让宫昕延知道自己师父曾是皈兰宗的,不然解释不清。
他看向已经追上的宫昕延,淡淡道。
“只是好奇。”
宫昕延微挑眉,重复道,“好奇?”
“济郁,你自己也说了皈兰宗消息封锁得紧,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自有我的办法。”
苏幸没正面回答,含糊过去。
“无妨。”
宫昕延没放在心上,“你不是想去浔湘峰吗?”
他视线投向不远处台阶尽头。
“到了上面用阵传送,正殿后头那座山就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苏幸看向他,眉头微皱,神情古怪。
又是解释,又是带路的……
不对劲。
宫昕延听到他突如其来这么一问,笑盈盈地对上视线。
“我什么时候不好心了?”
“再说了……”
恰巧这时到了台阶尽头,二人都停了下来。
宫昕延牵起苏幸的左手,后者想挣脱没挣开。
他微俯身,故意看着苏幸的眼睛,在无名指上的道侣契落下一吻。
“我们可是道侣。”
苏幸感受到左手异样的触感,又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右手并指绷紧成掌,就朝对方脖颈砍去。
宫昕延神情自若,笑着用另一只手接下这一招。
“这是恼羞成怒了?”
“你!……”
苏幸见两只手都挣不开,提膝就往面前人腹部顶去。
这次宫昕延总算松了手,后撤躲过这一下。
凌阑剑的虚影在手中幻化,苏幸面色难看,“少恶心我。”
他抬剑就朝宫昕延太阳穴劈去,眼中杀意不减半分。
宫昕延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墨笛,轻松接住这招,嘴上依旧拱火。
“还真恼羞成怒了。”
苏幸见一剑不成,退了回来,神情晦暗不明。
宫昕延看向他手中的虚影,“你的剑呢?”
他用墨笛隔空点了点,直白道。
“凭这个,打不过我。”
苏幸握紧了剑,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真的。
没了本命剑的他对上宫昕延,就跟六岁幼童要跟成年人干架一样。
谁胜谁负一眼明了。
但他气不过。
宫昕延总是能用一两句就挑起他全部的怒火,毁掉他平静自若的假象。
“宫昕延。”
苏幸散去用灵力凝出的虚影,朝对方摊开掌心。
“你的剑借我,我们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