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被击杀。。。目标已被击杀。”
射击室内,机械的播报声冰冷地重复着射击成绩。瞄准镜里的目标还在不知疲倦地移动位置,继续上膛,扣动扳机,上膛,扣动扳机。这些动作已经到达能够仅仅依靠肌肉记忆就能完成的程度。
手上的狙击枪早已经不属于外物,而是已经成为身体延伸出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作为一名狙击手,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从沙地到雨林,场景飞速切换,迅速移位。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缜密运行。目标在瞄准镜中的目标,有时只是视野尽头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模拟系统的环境还是太温和了,更多的技巧需要在实战中打磨。不过,就训练而言,完全够用了。
“环境模拟已结束,系统已刷新,最高射程3550码,成绩来自最高权限射手Gin。欢迎下次模拟。”
“琴酒,你还是人类吗?”走出射击模拟室,基安蒂大惊失色,眼睛瞪圆,眼角的蝴蝶都充满震惊,“这是人类能达到的成绩吗?”
一旁,科恩检查着自己的狙击枪,闻言也侧头望过来,护目镜下的目光也有一些复杂难言。
“多练。”我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基安蒂清晰的嘟囔与咒骂。
回到住处,扯下束着长发的发绳,径直走进浴室。洗漱台上的一切都简洁到极致,没有品牌,没有装饰,只有研究室特制的白色容器与简单标识。它们来自组织旗下某个药妆会社的实验室,都是最优的版本,效用纯粹,却永不外流。而市面销售的那些,不过是经过层层“稀释”与有着华而不实包装的残次品,名称花哨,功效参差,只为收割不同的群体和攫取更丰厚的利润。我所有的安全屋、住所的生活用品,都由伏特加定期更换和补给。
热水腾起氤氲的雾气,镜面很快模糊。蒸腾的热意包裹上来,镜中映出的身躯,苍白的身躯上面覆盖了一些浅淡的疤痕,肌肉线条利落分明,每一块肌肉都能够最好发挥力量。
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会记得前世那个在疗养院里步履蹒跚的“我”。现在的我,健康,强壮,有属于顶级杀手的完美躯壳。
发丝末端的水滴滚落到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我将额前湿发向后捋去,过往的记忆早已经被我有意识地剥离,只留下最精炼、最必要的部分。
吹干头发,拿起剪刀。长达腰际的灿金色头发确实是种不折不扣的累赘。发丝光泽流淌,我并未花费心思保养。落下的短发又被我仔细收集,再送去销毁,确保不会留下一丝可供追踪的生物信息。
现在,“琴酒”这个代号又在掀起轩然大波,成了许多组织成员的噩梦,朗姆那边的家伙,似乎又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传闻那位先生近来压力不小。他甚至提议,让我去他身边避避风头。这个念头让我本能地感到一阵抗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与顶头上司共度“假期”?即便这位上司似乎对我颇为“看重”,也绝非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通讯那端,经过处理的机械音却掩不住一丝奇特的兴奋,他提及年后会有一份“礼物”送达,需要伏特加去港口接收。
“不想猜猜是什么吗?” 机械音起伏着,带着某种孩童般的期待。
我缺乏这类无谓的好奇心。简单汇报完近期情况后,电话两端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沉默消失。
听筒里的机械声音时而如同演说一样高昂激烈,时而又冰冷得像没有感情,冷酷地发号施令,这种割裂感,让我总有一种同时跟老人和青年交谈的错觉,我从没有试图从割裂的表象尝试去探索什么。还是那句话,有那份好奇心,也不必拥有。
但从细枝末节可以推理出,我的Boss确实可能是个精神病。这个庞大的组织其实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否则,我怎么会听到诸如“如果不是组织成员遍布全球,我倒是希望每年让所有人都到日本举办轰轰烈烈的大联谊!”,还有“在世纪末,组织会拥有世界上第一个能够完全体的人工智能。”,“等一切结束,说不定可以重回到那个世界。”这样的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