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谷仁也走出餐厅时,我就皱着眉从做胸前拿出手机,嫌弃地绕过地下这烂摊子,来到露台上。
方才外面的嘈杂遮盖住手机的振动,今天的衣服款式有些特殊,手机只能放到内侧接近胸口的口袋,我摸手机的动作被池谷仁也误以为是毒药发作,殊不知,组织的那些毒药对我并没什么作用。
接触池谷仁也本来只是想要一个好掌握的工具,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工具并不趁手,那就再换一个吧。
手机上显示一封匿名邮件,里面还附带了彩色的小图画,实在太抽象,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正文内容只有一句“Merry Christmas!”,看到这里,我就知道这封邮件是谁发送的了。
那家伙在我身上安装监视器了吗?不然怎么那么恰如其分地发邮件,让我正好触碰到心脏处?
心中疑虑重重,外面枪声渐息,世界恢复寂静。我咬住根JILOISES,白雪又纷纷而下,不断落在我的领口、肩膀、发丝,又迅速消失,除了一丝湿润外,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眺望着远处海边不断升起的烟花,抽出根火柴,擦划磷面的瞬间,小小的火光燃烧。烟雾在我唇齿之间缓缓逸散,随手将火柴梗扔到地上。
楼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伏特加把池谷仁也押送到我面前,外面还有几个没有代号的外围成员控场,局势瞬间颠倒。
池谷仁也踉踉跄跄地靠近我,瞳孔中写满惊慌:“你...你到底是谁。”
在他印象中,我是美国的一个富家公子,身体虚弱,需要经常在病房修养。前者是跟随父亲赴宴听说的,后者,则是他自己在医院悄悄探寻到的。
“闭嘴,废物。你有什么资格问老大问题!”伏特加重重一脚踢在池谷仁也的腹部。
池谷仁也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受到过如此磋磨,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通通移位,疼得他浑身抽搐。
眼下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可还是不可置信地不断问:“咳,咳咳,你们从一开始就想现在杀我?你们难道真想杀了我?”
伏特加轻蔑一笑:“呵呵,你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价值吗?”
“不!”青年神志癫狂,他不能忍受这个现实,“我是池谷鬼岩的儿子,是池圭组第六代组长池谷仁也!你们不能放弃我!我是有价值的!你们组织收容我不就是为了池圭组吗?我,我帮你们!”
他语无伦次,但还在不断挣扎,乞求道:“求求你们,我知道你们的厉害了。现在,只要让我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能帮你们!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还不想死!”
就这个胆量还敢给我下毒,我转过身,觉得现在的场景很可笑。本来在第一天把他推出来,是为了先稳住池圭组核心的干部们,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把真正准备的那人推上去。
没想到池谷仁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废物,是个不折不扣的怂货,我都很想把他脑袋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割过一次腕子后变得比谁都珍爱自己的生命。
这位狗血爱情小说家的心目中的自己是复仇王子哈姆雷特吗?真是一个幼稚,年轻,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蠢货。昨天晚上拿声嘶力竭地哭泣,叫喊着自己大仇得报,第二天又说我杀了他叔父,要为叔父报仇,是真的挺爱演戏,简直是东京最强变脸王。
在身后,如同败家之犬的青年,身上衣物凌乱,双手被铐在背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嘴唇在不断颤抖。手腕上的束缚越来越紧,不断扎进血肉,使他彻底丧失挣扎的能力。
脑袋还在努力昂起,眼神怨毒,一字一句诅咒:“你会遭报应的,主会审判你的!你会下地狱!”
要是真有上帝,我反而还一定要审判祂。
我抖落烟灰,无视青年的无数恶语,抬抬下巴,让伏特加把这人带走。
伏特加撕下一块窗帘布,塞进池谷仁也嘴里,顿时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连拉带拽把这人拖走。
世界再次安静了。
手机的来电铃声被自动换成Silent Night,一首旋律舒展缓和的颂歌。
是Boss的来电,我这时候才想起刚刚没给他回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