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的滔滔不绝中,我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他突然停下:“Gin,你睡着了?”
“没有。”
“那就睡吧。”
我准备挂断,却被他阻止。
“别挂,就这样。”
两端重归寂静,只有手机屏幕持续显示着通话时长。我一夜未眠,直到清晨六点,信号自动切断。
午饭是伏特加送来的,一打照面,他就僵在原地,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大哥,你头发呢?”
反应至于如此剧烈么?印象中,我修剪头发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不该让他露出这般仿佛目睹世界崩塌的表情。小弟将水杯放在我手边,动作间竟有些慌乱无措,假装忙碌地收拾并不存在的杂乱。饭后我又问他,他脸色一会儿红又一会儿白,最终在我耐心耗尽前,拎起垃圾袋匆匆溜走。
短暂的睡眠剥夺会引发反常的精神亢奋。我将车驶上县道,刚将速度提到七十,便不得不踩下刹车。
前方有临检。
摇下车窗,我用英语冷淡地问:“警官,有什么事?”
为首的警官看到我的面容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恢复公事公办的常态。他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从胸前口袋取出证件,用流利的英文回应:“先生,您好。这是我的警察手账。很抱歉,我们需要对你的车辆进行检查。”
诸伏,高明。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证件上的照片,再移到眼前这张留着八字胡、眼尾微扬的年轻面孔上,仿佛在认真比对。我适当地蹙起眉,流露出一个外国人在面对东亚面孔时常有的困扰与轻微不耐:“好吧。”
我推门下车,任由他的同僚们检查车辆。相比我的松散,这位诸伏警官查验驾照时则谨慎得多,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我脸上停留、逡巡。
我适时地表现出几分被耽搁的不悦,将目光投向远处蜿蜒的道路。
侧头听手下汇报后,诸伏高明转头看向我,说:“莱斯特先生,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又轻笑一声,话语温和,“但我想还是要提醒你,最好不要疲劳驾驶。前面的路面结冰严重,请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