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泽羿那句“我的荣幸，苏导演”和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苏暮一整个上午都像踩在云端。

动画软件操作课上，老师讲的快捷键命令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清晨石凳边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和他瞬间僵住、继而通红的耳朵。

“暮暮，你傻笑什么呢？”旁边的林薇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从早上回来就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附件六威力这么大？”

苏暮赶紧敛起嘴角，故作严肃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没什么，在想镜头。”

“得了吧你，”晓琳从另一边凑过来，贼兮兮地笑，“我看你是被向同学‘附件七’的糖衣炮弹彻底攻陷了！还附赠早安吻，进展神速啊！”

苏暮脸颊爆红，伸手去捂晓琳的嘴：“你小声点！”

周围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苏暮恨不得把脸埋进键盘里。心里却像有无数个小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甜得发晕。

下课铃响，苏暮几乎是逃出教室的。手机震动，是向泽羿的消息。

「附件七的后续技术支持，需要当面汇报。下午三点，老地方？（附：图书馆回廊光影分析图一张）」

后面跟了个一本正经的文档图标。

苏暮看着那张他手绘的、标注着不同时间段光影角度和效果的分析图，心里那点羞窘瞬间被暖意取代。这个人……是把她随口提的短片构思，真的放在心上了。

她抿着唇笑，回复：「准了。」

下午的回廊，阳光斜斜穿过，比起上次，光影的形态又有了微妙的变化。苏暮到的时候，向泽羿已经在了，他没坐在石阶上，而是站在一根廊柱旁，仰头看着顶部的结构，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苏导演来视察工作？”他合上本子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画板。

苏暮看着他手里的本子，好奇：“你在写什么？”

“一些观察笔记。”向泽羿把本子递给她，“回廊在不同季节、不同时间的光影数据。想着以后说不定你的其他作品也能用上。”

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时间、光照角度、阴影长度记录，甚至还画了简单的光线轨迹图。严谨得像在做科学观测。

苏暮看着那些细致的数据，心里软成一片。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记录的？”

“就……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向泽羿语气随意，耳根却有点泛红。

苏暮忽然想起，最近几次路过图书馆，好像确实偶尔能看到他坐在回廊里的身影，原来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做这个。

一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像温水流过四肢百骸。

“谢谢。”她声音轻轻的。

“份内事。”向泽羿低头看她，目光温柔，“现在，苏导演要不要先验收一下今天下午的光影效果？我觉得三点十五分到三点半之间，左侧第三根和第四根廊柱之间的交错阴影，特别符合你想要的‘记忆叠加’概念。”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他说的位置。阳光被切割，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层层叠叠的几何暗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界限分明又彼此交融。

“你看，”向泽羿指着地面，“像不像不同时间点的记忆碎片，同时存在于一个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