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也是凝固的画面。”向泽羿笑了笑，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空间，光影，比例，和你们画画是相通的。”

他说着，把自己刚才画的速写本递给她看。

苏暮接过来，愣住了。

本子上画的不是回廊，是她。

是她刚才坐在光影里认真画画的样子。线条比之前画室那张侧影更放松，更写意，捕捉了她凝神时微蹙的眉，和偶尔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灵动传神。

“你这算不算……又侵权了？”苏暮指着画，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向泽羿挑眉，理直气壮：“实地考察，记录过程，这是附件四的配套服务。”

“强词夺理。”苏暮小声哼了一下，却把速写本拿在手里，又仔细看了几眼，才递还给他。心里有点甜丝丝的，像偷喝了蜂蜜。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廊柱间移动的光影，一时都没说话。安静的氛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你的动画短片，构思得怎么样了？”向泽羿忽然问。

“还在收集素材阶段。”苏暮叹了口气，“想表达‘记忆的褶皱’，但总觉得抓不到那个最核心的感觉。”

“记忆的褶皱……”向泽羿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回廊深处斑驳的光影，“有点像这些老墙上的痕迹，阳光每天照过来，看起来都一样，但其实每一秒的光影都在变化，旧的痕迹被覆盖，新的痕迹产生，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一道是最初的。”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思考时的沉静。苏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墙上深深浅浅的光影和爬山虎投下的摇曳影子，心里某个模糊的角落仿佛被照亮了。

是啊，记忆不就是这样吗？并非清晰的线性记录，而是无数光影碎片的重叠、覆盖、扭曲……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向泽羿：“你说得对！我可以尝试用多层叠加、透明度变化的手法来表现！”

向泽羿看着她豁然开朗的兴奋样子，嘴角弯起：“看来附件四的实地考察，效果显著？”

苏暮用力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左边脸颊那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嗯！特别显著！”

阳光正好落在她笑开的脸上，明媚得晃眼。

向泽羿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觉得，之前熬的那些夜，费的那些心思，都值了。

“那，”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附件五，要不要提前预约一下？”

苏暮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片暖融融的目光里了。

“……什么附件五？”

向泽羿凑近了一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令人心悸的热度。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