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细小的、带电的尘埃。

苏暮忙得脚不沾地，试营业的请柬设计、菜单核定、媒体邀请、员工培训……每一件事她都亲力亲为，力求完美。宝总则坐镇后方，用他的人脉和资源，为她扫清一切外部障碍，确保这场“首秀”能惊艳整个黄河路。

两人见面的次数反而少了，更多的是深夜一通简短的电话，或者几条言简意赅的信息。

宝总：【媒体名单汪小姐发你了，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苏暮：【收到。香港《Taste》的主编也答应来了，刚确认！】

宝总：【不错。需要至真园的厨师团队临时支援吗？】

苏暮：【不用！我的团队能搞定！宝总对我有点信心嘛！】

宝总：【一直都有。】

开业前夜，宝总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是深夜。他驱车来到237号。店铺里还亮着灯，玻璃门上挂着“准备中”的牌子，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推门进去，苏暮正站在展厅中央，指挥着最后调整一件模特身上的样衣。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头发随意挽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听到门铃响，她回过头，看到是宝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锦上添花’的。”宝总环视四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灯光、陈列、装饰，无一不精，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和鲜花的淡淡香气，一种充满希望的味道。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苏暮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疲惫，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就是有点紧张，像大学时答辩前夜。”

宝总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递过去一个保温杯：“顾伯伯那儿讨的安神茶，趁热喝。”

苏暮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微微一暖：“谢谢。”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甘甜滑入喉咙，确实舒缓了不少紧绷的神经。

两人并肩站在灯火通明的店铺里，看着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起个名字吧。”宝总忽然说，“总不能一直叫237号。”

苏暮转过头看他：“你不是说，我来主导？”

“名字除外。”宝总唇角微扬，“我觉得，它应该有个更好的名字。”

苏暮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黄河路的流光溢彩，又落回宝总身上，眼神清亮：“叫‘陌上花开’，怎么样？”

宝总微微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取自‘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苏暮轻声解释，“一方面，我们做的是衣服，是让人在生活中从容绽放的美好事物。另一方面，”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也觉得……我们这一路，虽然也有急风骤雨的时候，但整体，算是‘缓缓’而行，水到渠成。”

宝总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这个名字，既契合了品牌的调性，又暗合了他们之间那种不急不躁、自然生长的情愫。

很好。

“好。”他点头，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苏暮笑了，像是放下了最后一件心事。她深吸一口气：“好了，宝总视察完毕，可以放心回去了。我也要最后检查一遍，然后就回去睡个美容觉，明天闪亮登场！”

宝总却没动：“我等你。弄完送你回去。这么晚，不安全。”

苏暮想拒绝，但看到他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泛起一丝甜：“那……好吧。很快。”

最终，等苏暮确认完所有细节，锁好店门，已是凌晨。上海的夜凉如水，街上空无一人。宝总的车安静地滑过来。

车上，苏暮累得几乎快要睡着，脑袋一点一点。

红灯时，宝总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轻轻调高了空调温度。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苏暮才迷迷糊糊醒来：“到了？谢谢你了，阿宝。”

她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宝总却叫住了她：“等等。”

苏暮回头。

宝总从后座拿出一个扁长的丝绒盒子，递给她：“明天开业，来不及准备什么，一点心意。”

苏暮惊讶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条真丝缎带的胸针，缎带是优雅的香槟色，上面用细小的珍珠和白钻拼嵌出一朵小巧精致的白玉兰，既是装饰，也可以用来别住披肩或点缀衣领，设计极其巧妙别致，与她那条项链显然出自同一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