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苏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份礼物既不显得过分隆重,又极其用心,完美契合了明天的场合和她这个人。
“预祝‘陌上花开’,开门大吉。”宝总看着她,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低沉动人。
苏暮握紧了盒子,心底暖流汹涌。她抬起头,看着宝总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深邃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开业礼物。”
她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大楼。手里的丝绒盒子,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第二天,“陌上花开”开业。
黄河路上前所未有地热闹。媒体、买手、时尚评论人、各界名流……手持精致请柬的人们鱼贯而入,被店内独特的设计、精美的陈列和穿梭其间、端着香槟与精巧小食的服务生所吸引。
苏暮穿着一条自己设计的、剪裁极简的白色连衣裙,只在领口别上了那枚白玉兰胸针,长发挽起,妆容精致,举止优雅得体地周旋在宾客之中,介绍着她的设计理念和品牌故事,光芒四射。
宝总则低调地站在稍靠角落的位置,和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寒暄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看着她自信从容地应对各方来客,看着她眼底闪耀的梦想成真的光芒。
他知道,今天之后,“陌上花开”和它的创始人苏暮,将成为黄河路又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爷叔也来了,穿着一身中式褂子,由汪小姐陪着,慢慢看着店里的陈列,偶尔对苏暮的设计点点头,对宝总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位被邀请来的、颇有名气的时尚评论人,拿着放大镜般挑剔地看着一件挂在显眼处的样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啧,这个针脚……细节处理还是欠点火候啊。概念是不错,可惜做工配不上设计。”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苏暮脸上的笑容未变,正要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
“李老师好眼光。”宝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到苏暮身边,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这件是早期打样时学徒的手工,挂在这里,正是为了展示我们品牌对工艺迭代的重视和追求。您现在看到的这一系列成品,”他手臂微抬,指向旁边另一区域陈列的成衣,“由我们特聘的、有三十年经验的老裁缝领衔制作,每一道工序都经过严格把控。李老师若有兴趣,可以仔细看看,多提宝贵意见。”
他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解释了原因,又顺势抬高了成品的身价,更点明了对方看到的并非全貌。那位李评论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是我眼拙了。”
宝总微微一笑,举杯示意,自然地带着苏暮转向另一位宾客,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走开几步,苏暮才低声说:“谢谢。”
“份内事。”宝总侧头看她,低声道,“苏总监只管向前冲,这些边角料,我来处理。”
苏暮的心,因为他这句话,重重地跳了一下。她抬眼,正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有支持,有信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守护。
开业酒会圆满成功。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已是华灯初上。店里只剩下收拾残局的店员和并肩站立的苏暮与宝总。
喧嚣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和疲惫。
“成功了。”苏暮看着窗外黄河路的夜景,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
“嗯,成功了。”宝总站在她身边,声音温和。
苏暮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阿宝,谢谢你。没有你,不会有今天的‘陌上花开’。”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宝总认真道,“我只是……恰好站在了这里。”
苏暮摇摇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商业化的握手,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感激和情感的拥抱。
宝总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了她。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香气和疲惫的温度。
这个拥抱,比弄堂口那个短暂停留的拥抱更久,也更真实。
“接下来,”苏暮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带着新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嗯。”宝总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我还在。”
窗外,黄河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永不停歇。而在这间名为“陌上花开”的店铺里,一个新的传奇,才刚刚写下它的第一行。
而缔造传奇的两个人,他们的故事,也正缓缓步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