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总的好心情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下午，至真园的气氛陡然凝重。汪小姐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脸色比上次货被劫时还要难看。

“宝总，”她声音发紧，“出事了。不是生意上的。”

宝总从文件中抬起头，眉头微蹙。

汪小姐将一份刚送来的八卦小报放在他桌上头版头条的粗黑标题异常刺眼——《黄河路宝总新欢曝光？神秘女总监背景深挖！》旁边配图赫然是昨晚弄堂口，苏暮轻轻拥抱他的那个瞬间！角度抓得刁钻，看上去无比亲密。文章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将苏暮描述成“手段高超”、“背景神秘”的“掘金女郎”，暗示她接近宝总别有所图，甚至隐晦提及她国外留学时的经历，影射其私生活复杂。

宝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色冷得骇人。他一把抓起报纸，手指用力到几乎将纸张捏破。

“哪家报社？”声音冰寒刺骨。

“《沪上风云》，一家惯会捕风捉影的小报，但传播很快。”汪小姐语速极快，“已经有人在黄河路上议论了。这对苏小姐的名誉……”

“我知道。”宝总打断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汪小姐，肩背绷得很紧。他看着楼下熙攘的黄河路，那些闪烁的霓虹灯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窥探和议论的眼睛。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宝总，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这样中伤苏暮！那个拥抱纯粹而温暖，却被扭曲成如此不堪的模样。那些她凭实力和胆识赢得的一切，被轻飘飘地污蔑为“别有所图”！

这不仅仅是八卦，这是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砍向苏暮最看重的独立声誉和专业形象，更是要离间他们刚刚建立起的信任。

“查。”宝总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汪小姐许久未见的狠厉，“一，查这家报纸的背景，谁指使的；二，查照片是谁提供的，哪个角度拍的，当时附近有哪些人；三，所有市面上能买到的这份报纸，立刻给我收掉！一张都不许剩！”

“已经在办。”汪小姐立刻应道，“但……恐怕已经流传开了。网络上也有些风声。”

宝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这种脏水，堵是堵不住的。

他拿起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苏暮的电话。他需要在她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之前，亲口告诉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冷静：“阿宝。”

她知道了。宝总的心一沉。

“苏暮，那报纸……”宝总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预料到的紧绷。

“我看到了。”苏暮打断他，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嘲，“写得挺精彩，想象力丰富。就是文笔差了点。”

她的冷静反而让宝总更加心疼和愤怒：“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给你一个交代。”

“为什么要你道歉？”苏暮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火气，“该道歉的是那些躲在阴沟里泼脏水的东西！阿宝，这不是冲着我来的，这是冲着我们俩来的，冲着我们刚刚达成的合作来的！”

她的敏锐和清醒让宝总一怔。

“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臭我，让你疑心，最好能把我们的合作搅黄。”苏暮冷笑一声，“看来我们动了某些人的奶酪了，动作还真快。”

宝总瞬间豁然开朗。是啊，237号铺面顺利拿下，他们这个强强联手的组合，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坐不住了。

“你放心，”宝总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我会用他们的方式，‘好好’回应。你的名誉，绝不会受损。”

“阿宝，”苏暮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郑重，“别为了我，做太出格的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嚼舌根，清者自清。我们的项目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这个时候，首先考虑的依然是项目和他的处境。

宝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既有被保护的暖意，更有想要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的强烈冲动。

“我有分寸。”他说，“晚上……还一起吃饭吗？”他几乎是带着一丝试探问出这句话，想知道她是否会被流言影响。

“为什么不吃？”苏暮答得飞快，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不但要吃，还要去黄河路上最热闹的至真园吃！大大方方地吃！我倒要看看，谁能用几句闲话就让我苏暮躲起来不见人？”

宝总愣了片刻，随即，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了出来。

好！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暮！有胆识，有魄力，更有一种遇强则强的飒爽！

“好！”宝总朗声道，“今晚七点，至真园顶楼雅间，我等你。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提前准备。”

“吃鱼。”苏暮干脆利落地说，“吃最快的鱼，游过最脏的水，照样一身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