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焰吞噬时,秦秋舟的意识并没有能脱离,又因为精神过于强大,无法因疼痛失去意识,只能硬生生承受火焰焚烧之苦,直到眼前的视线变黑,时间节点结束,重新回到时间空间,那种被灼烧的疼痛仍在身心中环绕,久久未散。
但秦秋舟已经习惯忍受痛苦,除了一开始蹙了蹙眉,很快又变为面无表情。
“嘶……艹啊,真踏马疼!”
耳边传来痛呼,秦秋舟扭头看去,就见祁翎在一旁龇牙咧嘴的揉搓身体,活像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咬一般。
哦,蚂蚁没有,估计也是被烧的。
秦秋舟难得看到祁翎这幅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原来你也躲不开啊。”
他的幸灾乐祸祁翎接受到了,狠狠瞪他一眼,被火灼烧的疼痛还没有散去,让他没力气说话,只能指指秦秋舟,警告他不要拱火。
秦秋舟并不在意他的警告,大咧咧的说道:“没有交易,你只能跟着一起受着,难怪你千方百计要人同意交易。”
祁翎翻个白眼:“什么鬼千方百计,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我也不常做好吗?”
是吗?秦秋舟看向走廊上还在相拥的两只污染物,既然如此,这对母女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引起祁翎的注意,哪怕共情也要探查事情的经过。
母女俩经历是挺悲惨的,但那又怎样呢?末世之中谁不悲惨?谁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它们成为了污染物,也已经伤了人,再同情也留不得。
秦秋舟低垂着眼眸,掩藏其中的杀意,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众生时,充满神性,却又暗藏杀机。
这会祁翎已经缓过来了,揉着脖子歪头看向过道中的母女,皱着眉,不像是为难怎么处理它们,更像是有什么想不通的。
秦秋舟:“怎么?你想留下它们?”
祁翎摇摇头,奇怪道:“留下来干嘛?吃吗?又不好吃。”
污染物:……
母女俩抱得更紧了。
秦秋舟点点头,利落起身唤剑,这事拖得够久了,这几天秦秋舟都没有好好休息,再厉害的变异者也会有点不耐烦。
但祁翎又再次阻止了他,将秦秋舟的血腥之剑轻轻弹开,摇头道:“不用那么暴力。”
女儿抬起头,看了看祁翎,又看看真的把剑挪开的秦秋舟,轻轻说道:“谢谢,对不起,妈妈她……”女儿说不下去,只能放开紧抱自己的母亲,对着祁翎和秦秋舟鞠了个躬。
秦秋舟还没来得及体会第一次被污染物鞠躬,就发现眼前两只污染物样貌在一点点变化,原本因外伤和爆炸造成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复原,皮肤重新光滑如初,连衣裙上的血液污渍缩小消失,破损的裙摆也逐渐被缝补。
此时出现在秦秋舟面前的,不再是狰狞恐怖的污染物,而是普通的母女两人。
秦秋舟面露诧异,他能感受到面前的两人就是普通正常的人类,之前从它们身上散发的污染,如今已消失无踪,秦秋舟以为是祁翎动的手,扭头去看祁翎,但祁翎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那个母亲身为污染物的时候,精神似乎不太稳定,但如今污染消散,她重新变为普通人,母亲的精神稳定了许多,她不再紧紧抱着女儿不撒手,也不再喃喃重复着低语,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也不在意周围的环境,只是拉着女儿的手,低声嘱咐她上大学后的注意事项。
“卜卜啊,你是保送上的大学,但不要因此骄傲,也不要那这个做资本去炫耀,做人要谦虚,懂吗?”
“你没住过宿舍,大学是要住宿的,和室友好好相处,有什么说开就好,不要积怨。”
“大学是新的开始,所有人都是同一起跑线,你还是不能松懈,学习还是要抓紧知道吗?”
很老经常谈的事,自从得知女儿被保送大学后,母亲总是翻来覆去的说,女儿没有不耐烦,每次都是耐心的听着,温和的回应每一个话,就如此时,女孩握着母亲有些粗糙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嘴里时不时的应答着,好像她们不是在诡异的空间里,真的只是待在普通的公交车上,她们只是去赴一场约。
事情有点出乎秦秋舟意料,污染物转变为人这事在眼前上演,他无法确定这事是永久性的,还是只限于祁翎的空间里,他没再有动作,静静观察,他想看看祁翎到底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但祁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看了母女两人一眼,然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从车头至车尾,车内破损的过道和椅背恢复原状,车窗外的黑暗混沌有缕缕阳光刺入,驱散了黑暗,露出风和日丽。一幢幢建筑物在不断后退,路上车水马龙,各种喇叭声此起彼伏,与之前寂静黑暗的环境判若两然。
这是一辆正常行驶在普通马路上的公交车。
秦秋舟知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是祁翎的地盘,只有他能改变空间内的景象。秦秋舟意外祁翎的好心,他之前看起来像是要将这两只污染物碾成渣渣,但现在却愿意为她们构建幻象,维持“正常”的环境。
祁翎总是让秦秋舟意外,意外的凶残,但也意外的心软,来回自如的切换,犹如开盲盒一般让人猝不及防。
祁翎只是改变了车内外的景象,之后就什么都不做了,指挥秦秋舟将罗洛和冯婧媛搬到座位上不要碍事,祁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将手搭在护栏上,撑着头,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普通的景色秦秋舟也很久没看到了,就算知道是假的,秦秋舟也不由得被吸引,看了过道中的母女一眼,秦秋舟也学着祁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静静的看着久违的景色。
被人忽略的母女两人还跪坐在过道中,她们没有逃走,也没再做什么挣扎,女儿扶着母亲,环视了一周公交车,除了没有那些乘客,这辆公交车跟她最后乘坐的那辆一模一样,连公交路线和窗外的风景都是相同的。
女儿抿嘴笑开,嘴角边有个单侧的浅浅酒窝。她扶起母亲,带着她往最后一排座位走去。
“妈,还有几站才到呢,后边有位置,我们坐后边。”
母亲跟着女儿走到后排,让女儿坐到靠窗的角落,自己挨着她坐下,嘴里的叮嘱变了:“你长大后我们还没有一张合照呢,这次拍出来,我挂在客厅里,天天看!”
女儿:“还有相册呢,许叔说可以帮忙多拍一些,留下好看的做成相册。”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哎,麻烦老许了,又拍照又做相册的,我说按市场价付款,他还不愿,哎。”
女儿安慰母亲:“那……拍完照后,我们请许叔吃顿饭吧,拍一天也怪累的,过后妈你再看看,给许叔送一些他用得上的礼物,你看怎样?”
母亲叹气:“就这样吧,吃饭好,哎,自从老许他儿子……他就一直一个人了……”
母女俩的对话终于引起了祁翎的注意,他转身看向身后,秦秋舟被他吸引,也转身看向身后,然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