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还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或许是不想打扰到其他人，两人挨得很近，头对着头，脸上带着高兴与期待，车窗外有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红色的衣裙泛起金色的光芒，显得耀眼又充满活力。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洒在身上的阳光开始浅浅透过她们照射在座位上，红裙上的光芒更甚，衬着两人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

女孩最后握着母亲的手，依恋的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笑得高兴，母亲轻拍女儿的手，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头顶，轻轻的摇晃着。

“妈，到站了，我们去拍照吧。”

“嗯。”

两人在秦秋舟面前消散，秦秋舟在座位上静坐一会，然后才起身向后排走去。祁翎还维持着车内外的幻象，此时他又扭过头，看着窗外路过的风景。

突然秦秋舟的脚步一顿，后排座椅上，原本母女俩坐的位置上，有两块发光的石头。

转瞬猜到是什么，秦秋舟上前将石头拿起。

说是石头也不准确，它入手冰凉，形态不规则，有棱有角，跟桃仁差不多大，质地似玉似晶，并不通透，对着阳光能看到里边液体样的流动，石头整体发出淡淡的金光，但拿在手里后，金光消失，露出它原本的铂金色。

秦秋舟翻来覆去的打量着，肯定的说道:“这是污染核心。”

话音刚落，两颗核心悬浮起来，飘至祁翎手中，祁翎操控核心相互交错转了一圈，有种叹息般的开口:“对，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晶核，也是我之前说的污染核心，多看看吧，这玩意还是挺少见的。”

说完又将核心递给秦秋舟，秦秋舟看向公交车最后一排，犹疑道:“她们……死了？”

祁翎给他一个显而易见的眼神。

秦秋舟把玩着核心，说:“这是第一次见到污染物死后留下晶核，之前我们只在活着的污染物体内检测到晶核，只要取出，污染物立即死亡，晶核也随之消散，这两个晶核有什么特殊的？”

秦秋舟想到之前祁翎说的执念与核，再看看刚才污染物转换为人的状态，秦秋舟恍然:“因为执念没了？”

祁翎懒懒点头，搭着手语气慵懒，道:“污染物因执念而存在，执念没了，污染物就不存在了，只剩下没有执念附着的核了。”

秦秋舟心念一动，转眼看向祁翎，他或许是真累了，或者是事情结束了有点犯懒，祁翎很没精神的样子，手臂搭在车窗护栏上，尖尖的下巴抵着手肘，面朝车窗，此时车内外的幻象还存在，车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还有各色的建筑随着车辆的前行而后退，车外阳光正好，透过车窗照在祁翎脸上，模糊了祁翎漂亮的五官，给人一种在暖暖发光的感觉。

秦秋舟看着这样的祁翎，视线扫过最后一排座位，下意识的朝祁翎走了一步。

祁翎被惊动，直起身扭头望去，光影变化间，阳光先是斜斜淌过他眉眼，把眉骨、鼻梁镀上一层蜜色柔光，睫毛投下细碎的浅影，唇线清润，是干净又耀眼的好看。待他扭过头来背对阳光时，光明被抛至身后，阴影重新笼罩，同样的眉眼，但那份干净和耀眼尽数敛去，只剩下漂亮到恐怖的非人之感，带着阴森和冷漠。

祁翎误以为秦秋舟对污染核心起了心思，勾着嘴角嘲讽道:“你不会想要以消除执念的方法取得污染核吧？你以为小说漫画呢，人的执念千千万万，污染物的执念只会更深沉，欲壑难填说的就是这些，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秦秋舟并不是在意污染核心，他看着一脸嘲讽和不耐烦的祁翎，暗自点头，觉得他还是这个状态顺眼一些，之前坐在阳光中的样子，好像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让人心里一跳。

看秦秋舟握着污染物不说话，祁翎警惕道:“你不会真想这么做吧？还是想把污染核上交？这么老好人？”说完又想到什么，露出了气急败坏的表情。

秦秋舟摇头，将污染核递给祁翎，语气很淡的说道:“不能量产，那还是隐瞒污染核的存在比较好，任何一项科学研究的出现都伴随着大量的实验数据，事关人类利益，只会更不择手段，在确定污染核的作用、形成及获取条件前，暴露污染核，只会引来另一场纷争。”

秦秋舟抬头，认真的看着祁翎，道:“人类需要休养生息，经不起再次纷争。”

最后祁翎收走了污染核，秦秋舟一手一个扛起昏过去的罗洛和冯婧媛，祁翎收回领域，几人重新回到现实中的公交车上。

两人一出现，早就在一旁戒备待命的工作人员立刻活动起来，确认污染物已被秦秋舟消灭，工作人员接过罗洛和冯婧媛，联系医疗人员及缓冲区过来善后，好几个人围着秦秋舟，询问任务经过及后续指令。

祁翎算是编外工作人员，占了个治疗师的名头，索性需要治疗污染的只有罗洛和冯婧媛，出领域时祁翎已经顺手解决了，现在祁翎披着小毯子乖乖的坐在角落，看着秦秋舟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

都说工作的男人最帅，的确啊。祁翎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秦秋舟五官深刻，平时面无表情到有些冰冷，容易让人退避三尺，但是在工作中，冰冷消融，满脸认真严肃，每条指令准确清晰，也会耐心的倾听工作人员的疑问，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全程都是不急不缓，游刃有余，那种沉稳和可靠，让人不自觉信服。

但再帅的男人看救了也会无聊，祁翎拉住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客气问道:“请问一下，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工作人员脸红了一下，结巴道:“呃……按规定，您要到缓冲区观察一天，没问题后才能离开。”

祁翎挑眉，轻笑:“去缓冲区是为了观察有没有污染吧？我……还用去？”

工作人员:……

突然想到，眼前的人就是能降低污染值的治疗师，去缓冲区……可能……大概……用处不大。

工作人员为难了，他不敢私自下决定，于是将情况和秦秋舟汇报。

秦秋舟和身边的人说了声稍等，然后抬步走到祁翎面前。

也不知道后勤队哪来的传统，每个被救助的人都会发一条小毛毯披着，祁翎松松披着毛毯，在颈后堆叠几层，像是个小帽子，双手从两侧伸出，握着一杯热水，抬眼看向秦秋舟，眼巴巴的，像是穿着斗篷的小朋友，小小一个，坐在幼儿园门外等家长来接。

秦秋舟心情有些愉悦，勾起嘴角，刚才指挥时的沉稳可靠荡然无存，像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他微微弯腰道:“累了吗？想回去了？”

祁翎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歪头打量了一下秦秋舟，没看出什么，于是点点头:“我在这也没事，我想回家了，先睡一觉，然后在家等你。”

秦秋舟的好心情都已经表现在双眼上了，他笑道:“哦，行，那你先回去，我处理完了再回家，很快的，你先睡一觉。”

祁翎觉得秦秋舟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顿了一下，决定说直白一些:“今天我打算看看罗熙的时间记忆，你要来吗？”

秦秋舟一怔，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之前看祁翎并不着急的样子，还以为他并不是很在意，现在却提出今天就看，还是刚处理完两个特殊污染物的情况下，两者恐怕有什么联系。

秦秋舟微微眯眼，点头对祁翎道:“看，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打招呼不用去缓冲区了，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