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门口没有被拉好的门闩后江朝夕得到了答案。
上次她那么做还真的是把他的信任都用光了哈。
屋外的温度没有清晨那么低,把门推开后没有再合上,给充满二氧化碳的屋内换气。
陈烨已经睡着了,刚刚开门那点动静都没能让他动一下。
他这两天还真的没能睡好啊。
能干嘛呢?
江朝夕抓着擦头巾在屋内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书架前,头发已经不往下滴水了。
有点庆幸陈烨没起来了,被看见大概率又要被叫吹头发。
她不爱吹头发,本身这个长度要吹干耗时就长,吹完手又酸,还有她从小到大吹头发一直把握不好距离,老是会让自己被烫到。
久而久之就风干了,偶尔会让头疼加剧,但习惯了这点疼痛也不算什么了。
上次那本已经断断续续已经看完了,刚好能开一本新的。
从仰着头到平视最后半蹲着,最后从上边费力地抽出一本。
复活。
那么厚,够她看好一阵子了。
这本书较起上一本蒙上了不少灰,江朝夕轻轻用袖子抹开,歪下头去看书的侧面,矛盾的有着明显的翻阅痕迹。
似乎看了不止一遍。
那为什么放在上面几层蒙灰呢?
还是弄不懂他。
天窗没有带走阳光晒下来的热度,配合着今天的微风,把青草味还有说不出来的、但是好闻的味道带进屋内,耳边是远处传来的、小小的树叶摩挲声,书本翻页的声音。
一切都好宁静。
江朝夕看着看着,文字慢慢飞起来,她忽然想起在高一的时候同学们在下课闲聊时抛出的一个问题:如果时光可以暂停的话,你最想停在哪一刻?
那个时候身边的人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只有她想了好久后一笑而过。
哪一刻?
这一刻吧,难得的、色彩艳丽的、一切似乎都被阳光晒透的宁静瞬间,什么都没有再想的此刻。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一刻。
立起书本,下巴轻轻搁置在上边,看向门外被阳光晒到绿得发亮的草地,像一块暖和的地毯。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偶然被风吹起来落叶落在了低低的树枝上。
悬着,但勉强有了一个可以称为落脚点的地方。
神奇又怪异,居然在一个三分熟的人家里寻觅到了落脚点。
江朝夕轻笑出声,扭过头。
和半撑着身子的陈烨对视上。
笑容僵持在脸上,下巴还顶在书上没拿下来。
陈烨睡的地方天窗正好能把阳光打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江朝夕非常诡异地读出了几分呆滞。
不是睡得很死吗?她看了很久的书吗?怎么忽然就诈尸一样醒过来?
接连的问句把她击倒。
陈烨视线慢慢聚焦,微微眯起眼睛适应阳光,先看清的是江朝夕举起来的那本书。
盯了几秒后向上,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笑脸,眼睛看则光亮处比平时有神采多了。
张了张嘴,没有一点声音。
不是在做梦。
他是不是醒错时间了。
回答他的是江朝夕重新低下头看书的动作。
他快忘记自己多久没有那么日夜颠倒过了,脑子到现在还没彻底开机,从兜里摸出手表。
快要下午三点了。
他睡了快六个小时了,她就在这看了六个多小时的书吗?
陈烨扶着额头,余光止不住地看向她。
居然可以那么长时间的只干一件事。
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放下来,刚刚的余光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盯着她发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快要移动到门口,脖子上还挂上了相机。
来不及穿鞋,掀开被子踩着袜子往前两步,拉住她的手。
手臂先是被一甩,江朝夕接着转过头,眉毛微微皱着,和他对视了一瞬后视线向下滑到他抓握住的地方。
陈烨空余的手在兜里摩挲。
“陈烨。”
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陈烨一怔,手卡在空空如也的兜内。
“你最近很喜欢动手动脚啊。”
她慢吞吞地扔下一个地雷,炸的陈烨手立马松开的同时残余的睡意被驱赶的一干二净,眼睛都快瞪成圆眼了。
这还是第一次拉她手吧,其他时间不是因为生病就是给她涂药,这也能算吗?
陈烨的有口难辩在看到她隐隐约约勾起的单侧嘴角慢慢消散。
又在耍人。
江朝夕收回手,抱着臂又要扭身往外走。
这会是袖子被扯住。
“你有完没完?”江朝夕被忽然一扯,差点没反应过来跌倒。
陈烨松开手,视线跟随在她身上,往后退拿到桌上的本子。
确认江朝夕没有要走的意思后才转身,从床上捞过外套。
先把外套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