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江朝夕睁开眼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字。
爽到天灵盖的自然醒。
四肢都睡到酸软,精神是正常的一条水平线,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过这样了。
天空刚刚蒙蒙亮,江朝夕透过天窗盯着雾霭蓝的天空,嘴角无声勾起。
被窝里足够温暖,连带着四肢都是暖呼呼的,让她不是很想移动。
微微侧头,看见包装有点陌生的药片包装。
屋内暖的过分,把头往外伸了一点,看到了还有一点火的暖炉。
伸出手,外边比被窝还暖,把体温计够过来。
半撑着坐起来,看清斜对面鼓起来的被子后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肉,慢慢又躺了回去。
还在。
记忆像是喝太多后断片了,唯一记得昨晚朦朦胧胧有被叫起来吃药,还有好几次隐隐约约贴在脸上的毛巾。
陈烨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手表,她只能觉得差不多就把体温计抽出来,对着屋内盈盈的小黄灯看。
退烧了。
江朝夕松了口气,昨晚那个趋势她其实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烧傻。
天空暗暗的蓝色开始消退,越来越亮的灯光从天窗泻进来。
七点多了吧?
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把被子掀开后缓慢下床。
袜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江朝夕把鞋子提起来移动到门前,而后转头盯着隆起的被子极其缓慢地扭门闩。
光开门就花了快十分钟,全身那点力气都在这里花完了。
江朝夕憋着气,把门打开一条能够侧身挤出去的缝,直到把门合上后那口气才吐出来。
她昨天到底睡的多死,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太阳刚升起来,天空零零散散飘着几朵白云,气温还是有些偏低。
江朝夕裹紧身上的外套,嘴角无意识勾起来,整个人在一场又一场的情绪决堤后终于引来了短暂的情绪休息期。
江朝夕往前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早晨的冷空气。
任由阳光洒在眼皮上。
眼睛猛地睁开,陈烨脑子开机前先抬起头看向斜对面的方向。
被子被推到了一边。
陈烨的心脏停了一拍,在屋内快速环绕了一圈后心慌的更严重。
没睡好的脑袋强行开机,在角落找到她的书包,鼓鼓的,看起来里面还有东西。
他觉得自己一直没睡熟,睡的断断续续给她换了两三次毛巾,做的梦也断断续续,不知道是不是绷到了限度,最后天快亮的时候居然熟睡了过去。
也没有听到开关门声。
把袜子穿好,随手抓过旁边的外套,一只袖子才穿进去就已经弯着身子在穿鞋。
江朝夕进来就看见他以这样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姿势边穿鞋边穿衣服,脚步悬停在半空,往回退也不是往下踩也不是。
尿急啊?
门被风往后吹,伸到极限后又要反弹。
江朝夕单只手拿住盘子,另外一只手撑住门。
缓缓站直的陈烨也终于看到她手里的包子。
一时间手有点尴尬,搓了搓鼻尖又放在侧边捏自己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外套。
江朝夕往前走,把盘子放下,陈烨同步和她前行,微微侧头,江朝夕看清了他的脸,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冒出来:“你昨晚...”
模模糊糊记得他好像照顾了自己一整天,江朝夕硬生生把后边‘做贼去了吗’五个字咽下去。
虽然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靠放牧为生,更像是把自己放在这里,独自开辟了一个无人区,但总归还是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的,皮肤不算白。
但黑眼圈没有在他眼下难以看清,反而因为有了之前基本可以忽略的淡淡青黑的对比,今天更显得憔悴了。
陈烨眼皮子半耷拉着,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一半,在听完她那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大哈欠。
对着她做了个刷牙的动作后没等她给反应就往外走。
屋外的冷空气把脑子吹清醒了点,也唤醒了没睡好引起的细微头疼。
一到冬天就开始做噩梦。
陈烨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排掉发闷的感觉,在看清镜子的时候明白了她刚刚的未尽之语。
这脸色太差了,像是和江朝夕进行了脸色置换。
她在补足了睡眠后虽然乌青不至于都散掉,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把水珠往脸下边撸,离开了越看越糟心的镜子,站在门口洗漱。
刚刚盘子上有几个包子来着?
五个还是六个?
她吃半个,剩下全是他的。
比他拳头还大的包子,这怎么塞进去。
而且居然是她蒸的吗?
陈烨把最后一口水吐出来,觉得这句蠢话还是别说出来让她有地可喷好了。
把杯子放好,经过自己的屋子后脚下方向一转,往里推开门。
惊诧地挑眉,居然没有弄的一团糟吗?
回去后江朝夕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撑着下巴看门口,等他进来后才缓缓转动眼珠子,从盘子里拿出一个,掰开完美的一半,接着又放回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