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没有停下,往前从抽屉里捞出体温计,用酒精棉片擦完后边走边用力甩。
“我测过了,早上,”江朝夕没接,“退烧了。”
陈烨没什么表情,不点头也不摇头,体温计也不往回收,明显不是很信她。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那么怀疑。
江朝夕觉得他们僵持了能有几分钟,陈烨就是不放下。
不测就没完了是吧?
啧了一声后接过,当着他的面放好体温计。
陈烨的手放下,扭身把两个杯子倒满水,端到旁边。
又开始相对无言。
江朝夕清了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又想不出来。
‘你蒸的?’
陈烨没话找话还是问出了这个蠢问题。
江朝夕果然不出所料的沉默了好几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是呼斯楞,是牛,是羊,你的宠物蒸给你的。”
话落江朝夕把体温计抽出来递给她。
睡饱了讲话都比平时难听点。
36.8
退烧了。
陈烨绷紧的那条线终于送下来,起身把体温计塞回去,坐回位置看着那四个半的包子。
昨晚吃的太少胃现在空空如也,噩梦和过少的睡眠压过了饥饿感,让他有点提不起胃口。
两三口解决完半个后江朝夕手上那个只掉了点皮。
想要报复回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想法就在脑袋里闪过。
用手指拉过本子,在她的注视下咬着包子无比快速的写完推到她眼下。
‘呼斯楞吃的都比你痛快’
江朝夕看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我行我素,一口一口给包子打掉一滴又一滴的血条。
最后四个半他只吃掉一个半,剩下两个放在盘子里和他们面面相觑。
江朝夕打量着陈烨的身材。
长那么高只吃那么点吗?这里的空气里都有生长激素啊?
陈烨端着盘子往外走,走没两步停下,扭头。
江朝夕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和他对视后:“我要洗澡。”
从起床忍到现在,昨天闷了一身的汗又干掉,病好了有精神一点后她就开始膈应了。
陈烨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后脚步又停下扭头。
“还有洗头。”
陈烨眉毛微微皱起来,眼睛微微向上看了几秒后点头答应。
江朝夕安心了,当着他的面往后退了两步,抬了抬下巴放他走人。
陈烨把盘子放在一边,加了半锅水后盖上盖子,斜靠在柜子前边,迟缓的脑袋运作了几分钟,把盖子掀开把锅加满。
睡眠不足真的会让人变傻。
思绪也容易开始到处乱飘,没法控制走向。
最开始是他不想回忆起来的噩梦,又梦到了十几年前把家里人都带走的那场车祸。
接着是初见的时候,不断泛起涟漪的水面,还有完全不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水中迎接死亡的江朝夕。
最后又想起她昨天哭到发肿的眼皮。
咕噜咕噜的水声强行拉回他的思绪,陈烨吐出一口气。
今天没法干活了。
在本子上留下一行字再塞进口袋,把门敞开后提着大锅往浴室走。
远远望见江朝夕坐在晾衣杆边上。
这么急吗?
陈烨觉得她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啊。
在他靠近后江朝夕起身把大门推开,陈烨跨进去在她又要亦步亦趋跟上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她定住后才往前。
满锅的热水倒进桶里会溅出来不少,陈烨往后退了两步躲开,最后留下三分之一的热水倒进边上洗头的小桶。
雾气瞬间在周围弥漫开,给陈烨的面前笼罩了一层屏障。
伸出手挥散周围的雾气,往前移动,再次站停和江朝夕面对面只剩两步之遥。
本来就卡顿的脑子像是陷入了沼泽地一样寸步难行。
开着的门把雾气冲散了些许,陈烨被风一吹回过神,掏出兜里的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
‘我要回去睡觉,你有事喊我’
江朝夕扫过他不算好看的脸色,点头。
在陈烨出去后立马把门锁上,往桶里开始兑热水。
把浑身上下全部冲了个干净,心情好上一个度。
连带着洗衣服这件事情都让她觉得没那么棘手了,把昨天干了的衣服撇到一边,把几件贴身的晾上去。
再这样下去她也快过上归隐生活了。
江朝夕把干燥的衣服取下来的动作一顿,想起刚刚陈烨说的那句话。
等等,他说的回去,是回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