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就开在医院附近,就连病号餐都有。菜单被她一起推到陈烨面前,“白粥就好,谢谢。”
等到陈烨走了两步后江朝夕的视线才从外边的树上收回来。
“朝夕,我在县上开服装店的,陈烨刚刚说你要在这养伤,你平时穿什么码?我拿几套衣服给你换洗用,草原温差太大,明天十一月入冬你这样太单薄了。”
这倒是提醒了她了。
江朝夕抿唇,想要拒绝但她确实没有衣服穿了,一直穿别人的她也适应不来,点头:“S码就好,你有银行卡卡号吗?我给你转衣服钱。”
“相识一场都是朋友,何况我那些衣服卖不出去也是压箱底送人,就...”珍珠摆手,在看见她不太适应的表情后转了口风,“等会回去给我拍两张照片吧,我半个月后要结婚,陈烨刚刚说你拍照好看,结婚前拍两张照片洗出来放相册里。”
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珍珠什么都不要她反而会觉得不好接受,这和她20年来和其他人的相处方式所相悖。
“你还需要什么吗?日常用品之类的?店里有我一起给你送过来。”
太聒噪的氛围让她忍不住皱眉,一直绷着的精神线在刚刚的情绪发泄后松了点,缓解了些许的头疼,但还是在疼,侧头,排队的人有点多,陈烨前边还有两个人。
周围的声音足以盖过她的声音,江朝夕收回眼神,手摁在外套上,她听到自己说:“卫生巾还有胶带和美工刀,没拆封的,我会做点手帐。”
目光紧锁在珍珠的脸上,不放过一丝表情的变化。
她连眉毛都没皱,爽快地点头,“行,我明天叫我爸一起送来。”
陈烨居然还真的没说。
外套袖子往上扯了点,露出手腕的伤疤边缘。
江朝夕一下有些愣怔,捏着外套的手指都忍不住松开,目光追随着拿着立牌坐下的人。
她不在乎被人知道是一回事,但她也是真的讨厌有人拿那种怜悯又带着说教的欲言又止表情和眼神看着她。
陈烨扭过头比手语,速度慢了很多,但她看着还是像在结印,什么都看不懂。
“行,我明天让他多装点水过去。”珍珠点头。
立牌被收走,托盘放在边缘。
陈烨和她对上眼神,她甚至没看清表情他就已经侧过头。
“牛肉面两碗,还有一碗鸡丝粥,少盐,粥是哪位的?”
陈烨对着老板娘抬了抬下巴。
滚烫的粥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隔着朦胧的雾霭只有碗碰到桌子和周围陌生的人声是清晰的。
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不爱讲话,剩下一个不知道该讲什么。
三个人就像是拼桌吃饭的陌生人。
实在提不起什么食欲,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坐着发呆,滚烫的粥变得能入口再到有点凉,她只不过动了几勺子。
在看他们吃的差不多后起身。
珍珠投来目光,陈烨还在低头吃碗里最后几口,“怎么了,需要什么吗?”
“我去买单。”江朝夕从兜里摸出钱包。
珍珠让她坐下,“他姑姑在这里充卡了,直接扣掉了,也没几块钱。粥不合胃口吗?还是不舒服?”
扫到她满满的一碗,在解释完后补充问。
江朝夕迟疑地坐下,幅度轻微地摇头,勉强笑了下,“不是很饿。”
“那你回去再吃点东西,你太瘦了。”珍珠不赞同地蹙眉,“要不我去隔壁给你买点面带回去?”
她的眼里全是纯粹的关心。
所以,他们草原上的人都那么热心吗?
江朝夕的思绪没忍住又飘散开。
陈烨抬头了,指骨扣了扣桌面,等珍珠看过来后缓缓摇头,指着他自己又用大拇指指着江朝夕。
“行,那你回去做给她。走吧,不然下午人多要堵车了。”
很多情绪她都没法长时间的处于其中,包括刚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的怒气在踏出医院大门没多久后全部化成了一种把她淹没的无力感。
让她疲惫至极且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现在除了无力还多了不解。
对陈烨这个人的不解。
不明白他在一次次被她的情绪贴脸的时候为什么一点情绪都没有反而在她不在乎自己的命和身体的时候反应会那么大,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不明白他又为什么帮她遮盖自杀且的事实。
他的所作所为的出发点她都无法揣测出一分一毫。
陈烨拉着门让珍珠先出去,隔着一张桌子和她对视。
江朝夕渴望自己在里面能读到点什么情绪,或者读到点什么他的任何出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