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扯住。

这是两个人那么多天第一次接触。

江朝夕用力一抽，甩不开，反而握的更紧，火彻底被点燃，“不是选了吗？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他们在角落，但医院里人来人往，她刚刚爆发出来的低吼又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陈烨没有松开桎梏，力道稍微松了点，江朝夕闭着眼睛，舒缓自己的呼吸，“松开，现在。”

看着她胸腔起伏的幅度稍稍变小，陈烨慢慢松开手。

‘我姑姑在这里当医生，我也会每天过来看你’

隐秘的心思被戳破，江朝夕已经累到连情绪都没法升起。

从陈烨的眼睛看到鼻子再看到他的眼睛，发自肺腑地喃喃：“陈烨，你是不是也有病？”

江朝夕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清，也不想要知道他的回答。

把所有检查单一次性拍到他的胸膛，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拿住，“一个月以后，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两清。”

检查单太多，有几张飘在地上。

‘江朝夕’

三个字出现在眼前，脑海里下意识开始一笔一画写出她的名字。

江朝夕离开后视线全部都暗暗凝聚在他身上，陈烨缓慢蹲下，一张张捡起来后跟上前边已经走远的背影。

占了身高的优势，看着她的背影逐渐变大，陈烨伸出的手停在原地，僵硬地收回去，快走几步挡在她面前。

“又干嘛？”江朝夕很久没有这种憋着一肚子火的感觉了，硬生生被别停，火气全朝着陈烨爆发，“不是如你所愿了？”

不管他还在低头写东西，绕开他又要往前走。

步子还没跨出去两步，胳膊被人硬生生拉住。

‘除了这些，还需要开什么药吗’

江朝夕甩开他握的格外松的手，转过身，把本子从他手里夺过，摁在他的胸膛上，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不要多管闲事。”

本子掉落在手心里，陈烨看着江朝夕的身影随着人流进了电梯，低头。

最上边的缴费单在刚刚被她抽走，只剩下一堆检查结果摞在手上。

果断右转从楼梯下到二楼。

没费什么功夫就看见排在最前边的人，脚步慢下来，靠在墙边看着她打开钱包，不住地点头，眼皮子却没抬起来过。

非常标准的敷衍人姿态。

江朝夕提起药，转身就看见在墙边的人，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提着药直接略过他。

皮卡停在了医院边上，见到两人出来摁了两下喇叭。

车窗降下，珍珠视线在明显气氛不太对的两人来回晃，清了清嗓子，做打破僵局的人，“你...你们怎么说？去高铁站还是？”

她说完觉得气氛比刚刚还要僵，江朝夕没有迁怒的习惯，缓和下来情绪朝她笑了笑。

陈烨站在后边几步，手指飞舞。

“做慢点。”珍珠看完后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打开车锁，“上来吧，吃完午餐我送你们回去。”

江朝夕坐回自己的位置，车内的电台被打开，多了一个人的气氛稍稍没有那么胶着。

珍珠开动前汽车嘶了一下，看向陈烨，眼神向后瞟，眉毛也随之动起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烨眼睛弯弯，一点没受气氛的影响，摇了摇头。

“朝夕，能那么喊你么？”得到肯定的摇头后，珍珠接着问，“想吃点什么？”

医院并不在市中心，附近的选择也有限，不停有骑着摩托车的人从车窗边上擦过。

回头，和后视镜的人对上眼，情绪大起过后她累到只想躺下，摇头，轻声：“都可以，我不是很饿。”

珍珠点点头，趁着红灯侧过头问：“那你呢？吃点什么？”

陈烨抬眼，江朝夕就坐在椅子后，这个角度没法看到她的样子，把手从兜里掏出来。

“清淡的？行。”珍珠左右张望，打方向盘，停在一家夫妻面馆前。

饭点就算是工作日人也不少，陈烨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率先坐下。

“你那些水和食物我爸明天送过去给你，有什么需要捎的吗？”

老板很快上来收走，木桌上的食物残渣被扫到垃圾桶，留下一层水渍，一人分到了一份菜单。

陈烨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面前就被放了一杯盛的半满的茶水。

“谢谢。”珍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陈烨看过去，江朝夕好像没有做出这个动作一样低头看菜单，这次没打手语，用大拇指指了指她。

珍珠几秒后才想到他是什么意思，把菜单递给他，扯出笑容，“牛肉面就行，朝夕，你吃什么？”